雾散了。
周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异的空间里。
四周是流动的五彩光芒，红的、紫的、金的、青的，那些光芒从虚空中涌出来，又流回虚空中去，像无数条彩色的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层柔软的光，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上，每一步都会荡起一圈圈涟漪，那些涟漪向外扩散，碰到那些流动的光芒，就融进去，变成光芒的一部分。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些荡漾的涟漪，看着看着，忽然轻轻跺了跺脚。
一圈更大的涟漪荡开去，碰到一道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忽然亮了一下，然后从里面开出一朵花来。
那花是金色的，有五片花瓣，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红光，开在半空中，慢慢地旋转着。澹台明月看着那朵花，愣住了。
“这是……”她伸出手，想去摸那朵花。
那花忽然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点金光，消散在虚空中。
周淮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心想事成。”他说，“你想什么，就会生出什么。”
澹台明月转过头，看着他。
“想什么就能有什么？”
周淮点点头。
“试试。”
澹台明月想了想，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张古琴。
那古琴通体漆黑，琴身上嵌着七颗银色的星，琴弦细细的，泛着微微的光。她轻轻拨了一下，琴声清脆，在那些五彩光芒里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她看着那张古琴，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
“这是我娘的琴。”她说。
周淮看着她，没说话。
她抱着那张琴，抱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下。那琴落在光芒上，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淮，笑了。
那笑里有泪，也有释然。
“走吧。”她说。
周淮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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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周淮忽然停下来。
他想试一试。
他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一样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手心里多了一柄剑。
那剑通体青色，剑身上有淡淡的云纹，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他握着那剑，轻轻挥了一下，剑光闪过，把一道金色的光芒劈成两半，那两半光芒扭动了一下，又合在一起，继续流淌。
他看着那柄剑，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他第一次炼器，在归墟城。他炼了一柄飞剑，炸炉三次，把自己熏得满脸黑。第四次终于成功了，但那飞剑歪歪扭扭的，只能当匕首用。澹台明月笑得直不起腰，尉迟霜嫌弃地看了一眼。但他还是把那柄剑珍重地收起来。
后来那柄剑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他想着那件事，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他把那柄剑也放下。剑落在光芒上，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澹台明月看着他，问：“怎么了？”
周淮摇摇头。
“没事。想起以前的事了。”
她问：“什么事？”
周淮说：“第一次炼器的事。”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柄歪歪扭扭的剑？”
周淮点点头。
她笑得弯下腰。
“你那时候，真笨。”
周淮也笑了。
“是笨。”
两个人笑着笑着，忽然都不笑了。
因为他们同时想起，那时候尉迟霜也在。
她站在旁边，嫌弃地看着那柄剑，说：“这也叫剑？”
周淮想着那句话，想着想着，忽然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欺天鼎。
鼎身温热的，微微震颤。
尉迟霜还在里面睡着。
他看着那鼎，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怀里。
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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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澹台明月忽然停下脚步。
周淮看着她，问：“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
周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淡紫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挽起，插着一根金簪，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她看着澹台明月，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
“明月。”
澹台明月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娘……”
那是她娘。
周淮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看着她们对视，看着她们一步一步走近，看着她们抱在一起。他知道那是幻象，知道那不是真的，但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儿，远远地看着。
澹台明月抱着她娘，抱了很久。
她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明月，你长大了。”她娘说。
澹台明月拼命点头，眼泪流个不停。
她娘看着她，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别哭。”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澹台明月脸上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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