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哭了?”
周淮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伸出手,又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行了。”她说,“别哭了。听我说完。”
周淮点点头,擦干眼泪。
尉迟霜看着他,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周淮,你不用等来世。”
周淮愣住了。
她说:“我就在这儿。”
她指着他的心口。
“在这儿。”
周淮的眼泪又涌出来。
尉迟霜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泪水打湿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周淮,你带着我走了那么远的路。”她说,“太虚境,太初境,太无境。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
“我在鼎里,都感觉得到。”
周淮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又说了一句话。
“周淮,谢谢你。”
周淮愣住了。
“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让我赎完罪。”
周淮的眼泪又涌出来。
尉迟霜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周淮也站起来。
她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周淮,我该走了。”
周淮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抓了个空。
尉迟霜的身影开始变淡,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尉迟霜——”他喊了一声。
她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直直的,亮亮的。
“周淮,好好的。”
话音落下,她消失了。
只剩下那片灰蒙蒙的光,和他一个人站在那儿,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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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澹台明月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两个人站在那片灰光里,站着。
过了很久,周淮忽然开口了。
“明月。”
澹台明月看着他。
他说:“她说她在鼎里。”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尉迟霜?”
周淮点点头。
“她说她在鼎里,都感觉得到。”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抱住了他。
“那就好。”她说。
周淮点点头。
“嗯。”
两个人抱着,抱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松开,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片灰光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但周淮知道,尉迟霜还在。
在鼎里。
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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