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伯消失了。
周淮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那些暖暖的光芒还在,柔柔的,静静的,像黄昏时候的阳光。但那根木棍已经被他收起来了,许伯也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想抓住许伯,但抓了个空。
他想着刚才那一幕,想着许伯最后说的那些话,想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那份释然的笑容,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不疼了。
是那种疼,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那种疼是钝钝的,沉沉的,压在胸口,喘不过气。现在那种疼还在,但没那么沉了,变成了一种温热的,像许伯刚才拍他肩膀时那种温度。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澹台明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站在那些暖暖的光里,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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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周淮忽然开口了。
“明月。”
澹台明月看着他。
周淮说:“他们都走了。”
澹台明月点点头。
“嗯。”
周淮说:“淳于曦,尉迟霜,公羊爷爷,我师父,许伯。都走了。”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了一句话。
“但他们又都在。”
澹台明月愣了一下。
周淮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他说:“淳于曦在这儿。尉迟霜在这儿。公羊爷爷在这儿。我师父在这儿。许伯在这儿。”
他顿了顿。
“他们一直都在。”
澹台明月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份平静,那份释然,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也有欣慰。
“嗯。”她说,“他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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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些光里,站着。
周淮闭上眼睛,感受着心里的那些人。
淳于曦在,她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衣裙,站在那儿,看着他,浅浅地笑。
尉迟霜在,她还是那副直直的样子,蹲在地上,抬头看他,嘴角带着倔强的弧度。
公羊寿在,他还是那副干瘦的样子,叼着烟袋,眯着眼,坐在那块大石头上,看着他。
师父在,他还是那副深沉的样子,负手而立,站在那儿,看着他,点点头。
许伯在,他还是那副慈祥的样子,用那只独臂削着木棍,抬起头,眯着眼看他。
他们都在。
在他心里。
他想着他们,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不是那种沉甸甸的满,是那种温热的,软软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
他睁开眼睛。
那些暖暖的光芒还在,但好像更亮了。
他转过头,看着澹台明月。
她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走吧。”周淮说。
澹台明月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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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那些暖暖的光芒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五彩的光芒又回来了,红的,紫的,金的,青的,从他们身边流过,像无数条彩色的河。
但这一次,周淮看那些光芒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着它们,觉得神秘,觉得危险,觉得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东西。现在他看着它们,只觉得那是光,只是光。
不管它们生出什么,他都不怕了。
因为那些人都在他心里。
他带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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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阵,澹台明月忽然开口了。
“周淮。”
周淮看着她。
她问:“你刚才闭着眼睛,在想什么?”
周淮想了想。
“在想他们。”
她说:“淳于曦他们?”
周淮点点头。
“嗯。”
她问:“想他们什么?”
周淮说:“想他们还在。”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那尉迟霜呢?她还在鼎里睡着。”
周淮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摸了摸怀里的欺天鼎。
鼎身温热的,微微震颤。
“她在。”他说,“她也在。”
澹台明月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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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走了一阵。
前面的光芒越来越浓,那些红的、紫的、金的、青的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画。但周淮知道,太初境的出口快到了。
因为那些光芒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流动。
不是漫无目的地流,是朝着一个方向,缓缓地,坚定地,像一条河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河道。
周淮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
澹台明月也停下来,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
远处,有一道光门。
那光门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它更大,更亮,更庄严。门上流动着无数种颜色,红的,紫的,金的,青的,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颜色,交织在一起,旋转着,像一幅活着的画。
“那是出口?”澹台明月问。
周淮点点头。
“太初境的出口。出去就是太无境。”
她看着他。
“准备好了吗?”
周淮想了想。
“准备好了。”
他握紧她的手。
“走吧。”
两个人朝那道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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