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周淮和澹台明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太虚境中。
那些熟悉的法则又回来了——时间数字从身边流过，一串一串，有的一闪而过，有的慢慢悠悠；空间镜子悬浮在各处，大大小小，映出无数个他们自己；因果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轮回光圈层层叠叠，一个套一个，像无数只眼睛。
修为也回来了。
周淮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感受着心火在道台中燃烧，感受着那九道欺天之痕静静地卧在道台边缘。他深吸一口气，那种感觉真好——不是力量本身，是那种掌控感，那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里、能做什么的感觉。
澹台明月站在他旁边，也感受着修为回来的感觉。她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跳动，是她的心火。
“回来了。”她轻声说。
周淮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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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多说，远处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喊杀声，碰撞声，惨叫声。
周淮的心一紧。
“那边。”他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澹台明月点点头。
两个人朝那个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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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一阵，前面的景象让周淮愣住了。
太虚境的边缘，靠近出口的地方，两拨人正在厮杀。
一方是妖族，为首的是赫连烈。他变回了本体——一只巨大的狰，五尾一角，浑身浴血，正在和三个燎原境的修士缠斗。他身后跟着几十个妖将，有的变回本体，有的维持人形，都在拼命厮杀。
另一方是人族修士，穿着天机城的服饰，约莫二十多人。为首的是三个燎原境，正围攻赫连烈。剩下的都是结庐境，和那些妖将打得难解难分。
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体，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血流得到处都是，在那些时间数字和空间镜子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诡异。
周淮看着那个画面，看着赫连烈浑身是血还在拼杀的样子，看着那些妖将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天机城那些人脸上狰狞的笑容，看着看着，心里一股火腾地烧起来。
“赫连烈！”他喊了一声。
赫连烈猛地转过头，看见周淮，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周淮！你出来了！”
他这一分神，那三个燎原境抓住机会，同时出手，三道剑气朝他劈过去。
赫连烈躲闪不及，被一道剑气劈中肩膀，鲜血喷出来。
周淮的眼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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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冲过去。
铸鼎境的心火在体内狂涌，欺天之道在经脉中流转。他一掌拍出，正中最前面那个燎原境的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飞出去，撞在一面空间镜子上，把那镜子撞得粉碎。他摔在地上，大口吐血，爬不起来了。
另外两个燎原境愣住了。
周淮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第二个燎原境面前，一拳轰在他脸上。那人脸都变形了，直接昏死过去。
第三个燎原境转身想跑。
周淮抬手，欺天鼎从怀里飞出，悬在头顶。鼎身一震，一道光芒射出去，正中那人后心。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不动了。
三个燎原境，三招。
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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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烈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周淮强，但没想到强成这样。三个月前还是铸鼎初期，现在还是铸鼎初期，但下手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简直像砍瓜切菜一样。
周淮转过头，看着他。
“没事吧？”
赫连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事。死不了。”
他捂着肩膀上的伤口，那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脸上全是笑。
“你小子，又强了。”
周淮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
赫连烈接过来，看了看，扔进嘴里。
“谢了。”
周淮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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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战斗也很快结束了。
那些结庐境的修士看见三个头领三招就被放倒，哪里还敢打，转身就跑。妖族的人追上去，又杀了几个，剩下的逃进太虚境深处，不见了。
赫连烈下令别追了。
他走到周淮面前，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我女儿呢？”
周淮愣住了。
赫连烈说：“尉迟霜。她在鼎里，醒了吗？”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
赫连烈的脸色变了。
“没醒？”他问。
周淮摇摇头。
“醒了。”
赫连烈眼睛一亮。
“那她人呢？”
周淮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走了。”
赫连烈愣住了。
“走了？什么意思？”
周淮说：“她在太无境里醒过来，帮我对付心魔。只能存在一炷香。时间到了，就……”
他说不下去了。
赫连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她说什么了吗？”
周淮点点头。
“说来世再给我挠痒。”
赫连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也有释然。
“那丫头。”他说，“到死都惦记着挠痒。”
周淮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上那份复杂的表情，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话。
“对不起。”
赫连烈摇摇头。
“不用对不起。”他说，“她自己选的。”
他拍了拍周淮的肩。
“走吧，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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