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抱着，抱了很久。
在那片光里，在那无尽的、纯粹的、明亮的光里，他们抱着，谁也不说话。周淮能感觉到澹台明月的心跳，一下一下，贴在他胸口，和他的心跳叠在一起。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暖暖的，软软的，像活着的时候一样——不，她本来就是活着的。
她活着。
她回来了。
周淮想着这些，想着想着，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不是难过，是高兴，是那种说不清的高兴，像丢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回来了，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了。
澹台明月趴在他肩上，感觉到他在哭，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了。”她说，“不哭了。”
周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松开她。
两个人看着对方。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像星星一样。她的脸还是那么温柔，像春天的阳光。她站在那儿，站在那些光里，看着他，笑着。
周淮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怎么出来的？”
澹台明月想了想。
“不知道。”
她说：“刚才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忽然有光了，我就顺着光走。走着走着，就看见你了。”
周淮愣了一下。
她说：“你也在发光。”
周淮低头看自己。身上果然有光，淡淡的，暖暖的，和她的光一样。
他忽然明白了。
在太无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本心。本心够亮，就会发光。他的本心里有她们，所以亮了。她的本心里有他，所以也亮了。
两个人靠着心里的光，找到了对方。
周淮想着这些，想着想着，忽然又把她拉进怀里。
“谢谢。”他说。
她笑了。
“谢什么？”
周淮说：“谢谢你活着。”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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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周淮环顾四周。还是那片光，无尽的、纯粹的、明亮的光。但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有她了。
“这是哪儿？”澹台明月问。
周淮说：“不知道。”
他顿了顿。
“可能是天道的门口。”
她愣了一下。
“天道？”
周淮点点头。
“我见过一次了。在外面，在虚空中。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话。
“最后一步，走完了吗？”
周淮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走了，又好像没走完。”
她没再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那光里，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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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了一会儿，周淮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摸了摸怀里，取出那枚端木燕赠的玉简。
玉简还在，温温的，泛着淡淡的光。他心火注入，想试试能不能传讯出去。
过了一会儿，玉简亮了。
不是他发出的讯息，是有人传来的。
端木燕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焦急。
“周公子？你在哪儿？怎么这么久没回音？”
周淮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澹台明月，她也看着他。
周淮对着玉简说：“我在太无境。”
端木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惊呼。
“太无境？你进太无境了？”
周淮说：“是。”
端木燕说：“多久了？”
周淮说：“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端木燕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周公子，你听我说。外面出事了。”
周淮的心一紧。
“什么事？”
端木燕说：“天机城还有最后一股残余势力。他们知道你在太无境，在外面设了埋伏。赫连烈已经带人去了，但对方人多，他撑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
“你得快点出来。”
周淮听着那些话，眉头皱起来。
澹台明月握紧他的手。
周淮问：“他们在哪儿？”
端木燕说：“太虚境出口。天渊外面。”
周淮点点头。
“知道了。”
他把玉简收起来，看着澹台明月。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口。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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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转过身，看着那片光。
光里有一道门，和进来时一样。
周淮牵着澹台明月的手，朝那道门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澹台明月看着他。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明月。”
她看着他。
周淮说：“出去之后，可能还有一场仗。”
她点点头。
“我知道。”
周淮说：“可能会死。”
她又点点头。
“我知道。”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那份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怕？”
她也笑了。
“不怕。”
她说：“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周淮握紧她的手。
“好。”
两个人一起推开门，走进那片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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