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弯腰,迈步,踏入了那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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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阶梯的触感是冰冷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脚下的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回响,但那回响很快就被周围浓稠的黑暗吞噬。
真正的黑暗。
不是夜晚没有灯的那种黑,而是某种更绝对的、仿佛连“黑”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失效的“无”。张伟尝试调动他那粗糙的“盲视”感知,但感知力在这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吸音的天鹅绒——他只能勉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前行,脚下的阶梯在上升,但阶梯之外是什么?墙壁?虚空?还是别的什么?完全无法感知。
没有声音。织梦街那些癫狂的噪音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被彻底隔绝。没有气味,连灰尘和金属的味道都闻不到。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呼吸时鼻腔和肺部没有任何温度或湿度的变化。
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只有自己的呼吸,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粗重而突兀。只有手环的震动,规律得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走了多久?五十级台阶?五百级?五千级?张伟不知道。他只能机械地抬腿,落脚,再抬腿。膝盖开始发酸,小腿肌肉开始绷紧。黑暗像是有重量,压在身上,越来越沉。
不能回头。引路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回头”这个概念,不去想身后那片黑暗里可能有什么。只是向上,向上。
就在某个瞬间——也许是意识即将因为黑暗和孤寂而开始涣散的刹那——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坠落的感觉。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被瞬间“分解”又“重组”的失重和转换感。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或者从一个维度滑入了另一个维度。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被某种更强烈的存在“推开”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间里。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材质不明,非金非石,触感温凉。地面光洁得能倒映出上方的景象——而这,正是让张伟呼吸骤停的原因。
上方,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但那不是自然的星空。没有银河,没有星座,没有闪烁的星光。有的,是无数光点,以某种极其规律、甚至带着数学美感的几何图案排列、组合、嵌套。那些图案复杂得令人目眩,像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巨大分形结构,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内部电路图被放大到了宇宙尺度。
而每一个稍大些的组合图案,其轮廓,都隐约构成一扇“门”的形状。
有的门扉紧闭,线条刚硬;有的微启,露出一线刺目的光;有的则破碎残缺,边缘迸溅着暗淡的碎片。这些“星门”大小不一,亮度不同,有些明亮如正午的太阳,有些暗淡如将熄的余烬。它们静静悬浮在这片虚拟的穹顶之上,缓缓自转或公转,散发出冰冷、古老、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嗡鸣在回荡。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作用于神经、作用于意识深处的震动。震得人牙齿发酸,灵魂发颤。
观星台。
张伟的脑海里跳出这三个字。自由城传说中的禁忌之地,黄昏理事会封存的绝密区域,一个半虚拟的现实叠加空间。
而在“星空”之下,黑色镜面地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大褂的女性。大褂的剪裁合体,面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她背对着张伟,仰着头,“看”着那片由无数星门构成的穹顶。身姿挺拔,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簪固定。
听到张伟的脚步声(其实脚步声在这里几乎听不见,但她就是“知道”他来了),她没有立刻回头。
“欢迎,灵瞳的拥有者,张伟。”
一个平静、清晰、带着某种理性至上的冰冷质感的女声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出。
“请走近一些。”她说,“看得更清楚些。”
张伟向前走了几步。脚下镜面般的地面映出他模糊扭曲的倒影,也映出上方那片令人窒息的星门穹顶。他在距离那道白色身影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一些细节,又保持在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范围内——虽然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距离可能毫无意义。
他的视线(尽管模糊重影)扫过那片诡异的星空,又落回那道身影上。
“博士?”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紧张而有些干涩。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很模糊。
不是光线或距离的原因。张伟眯起眼,试图聚焦——但博士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波动的能量场,那能量场干扰着视觉的聚焦,让她的五官始终处于一种“即将清晰却又无法清晰”的状态。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五官端正,皮肤苍白,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但具体的样貌特征,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水中的倒影,晃动而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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