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的脚印深深浅浅,一路延伸进前方更浓的雾气里,消失不见。脚尖朝前,脚跟悬空,那种行走的姿态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后脖颈发凉。
老王盯着那行脚印看了足足十几秒,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腮帮子的肌肉绷得很紧。他缓缓直起身,从腰间抽出那把砍柴刀,刀身在雾气弥漫的光线下泛着暗哑的光。
“跟上去?”张伟压低声音问。他手心里全是汗,强光手电还亮着,光柱钉在那行诡异的脚印上,像是能把它烫穿。
老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跟不得。脚跟不沾地,那是被牵着走的,不是自己走的。跟着,就回不来了。”
马小川哆嗦着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得老大:“王哥,那……那我们怎么办?”
老王没立刻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地雾气最浓,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不足十米。那些粗大扭曲的老树在乳白色的混沌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空气冷得刺骨,而且异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只有自己血液流过耳膜的嗡嗡声。
“找个地方,藏起来。”老王最终说道,语气斩钉截铁,“看看它们到底往哪儿去。”
三人迅速行动。老王带着他们往地势稍高的地方挪,最后在一块巨大的、半边埋进土里的山岩后面找到了合适的藏身处。岩石有一人多高,背面凹陷,能勉强容下三人贴壁蹲伏。前方有几丛茂密的灌木,正好能挡住来自下方的视线。
刚藏好,老王就从帆布袋里掏出那卷暗红色的朱砂线,动作麻利地在岩石边缘和灌木丛之间拉起几道低矮的绊线,线离地不过二十公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又从怀里摸出罗三爷给的那个布包,抓了一小撮灰黄色的粉末,沿着他们藏身的岩石根部细细撒了一圈。那股硫磺混合草药的刺鼻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都别出声,尽量别喘大气。”老王蹲在最外侧,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脚印延伸的方向,“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准动,不准喊。实在忍不住,就把这粉末塞鼻子里。”
张伟和马小川紧紧挨着蹲在后面。张伟把相机调到静音模式,打开长焦镜头,透过灌木的缝隙对准下方。马小川则把那个巴掌大的探测仪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紧紧攥在手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雾气缓缓流动,像一锅永远煮不开的温水。周围安静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张伟感到背包里的铜镜依然沉寂,那块黑木牌也冰凉地贴着后背。这种反常的安静,比之前的悸动更让人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雾的深处,传来了动静。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空气的流动变了,原本死寂的雾气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搅动起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其中穿行。紧接着,那股熟悉的、令人胸闷的压抑感再次袭来,比之前在溪边时强烈数倍。
张伟感到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相机取景器。
浓雾翻滚着向两侧分开。
一个身影,从乳白色的混沌中缓缓走了出来。
第一眼看去,那像是个穿着古装的人。深色的、宽袍大袖的衣裳,样式古老得难以辨认朝代。衣料原本的颜色早已褪尽,只剩下一种灰败的深褐色,像是浸透了陈年的血和土。袖子很长,几乎垂到地面,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极其平稳,步幅完全一致。它的头微微低着,一顶同样破败的、类似进贤冠的帽子歪斜地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它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则平举在胸前,手里握着一个东西。
一个青铜铃。
铃不大,样式古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绿锈,但还能看出一些简单的云雷纹装饰。铃舌应该已经锈死了,因为它手臂规律地前后摆动,那青铜铃却一丝声响都没有发出。
但张伟的胸口,却随着那无声的摆动,一下一下地发闷,仿佛那无声的震动直接穿透了空气,敲在了心口上。
古尸。张伟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一具不知死了多少年、衣服都没烂光的古尸,正踮着脚,脚跟不沾地,在这深山浓雾中沉默地行走。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具古尸的身后,雾气继续分开,第二具、第三具……更多的身影,排成一列,沉默地走了出来。
第二具是个男的,看服饰像是清代的,脑后还拖着一条干枯发辫,随着步伐在背后轻轻晃动。第三具是具女尸,穿着民国时期的斜襟上衣和长裙,脚上一双绣花鞋,鞋尖的红缨早已褪色发黑,像两滴干涸的血。
第四具、第五具……服装各异,年代跨度极大,有的衣服相对完整,有的已经褴褛不堪,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干瘪皮肉。但它们行走的姿态完全一致——脚尖点地,脚跟悬空,步伐僵硬而平稳,排成一列,跟着最前方那具手持青铜铃的古尸,沉默地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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