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也没去过。只是听那些看守闲聊时提起过……说那是溶洞最深处的一个天然深潭，形状像条盘着的龙，所以他们叫‘养龙口’。那里……是长生会进行最重要仪式的地方……非常邪门……”
“什么仪式？”
“我……我不知道。”阿彩摇头，“只听他们说，要在那里‘定桩’……用活人……而且必须是特殊的活人……那个林薇，好像就是他们选中的‘主桩’之一……”
之一？张伟心里一沉：“还有别人？”
阿彩点头，眼神茫然：“好像……还有几个。但他们说，林薇是最合适的……因为她……她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张伟想起林薇偶尔展现出的那种超出常人的灵觉和反应，还有她从未详细提过的身世。难道长生会盯上她，是因为这个？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养龙口。”张伟站起来，看向水道深处，“这条河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吗？”
阿彩迟疑了一下：“应该是……我偷偷听过，说养龙口在地下河的最下游，所有的水最后都汇到那里。但是……”她脸上露出惧色，“这一路上，有很多关卡和守卫……还有……还有他们养的‘东西’……”
话音未落，远处水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水花声。
很轻，但在死寂的黑暗水道上，听得格外清楚。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张伟立刻关掉手电，平台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地下河水流淌的汩汩声，还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心跳。
黑暗中，那水花声又响了一下。啪嗒。像是什么东西轻轻拍了一下水面。
距离似乎比刚才近了些。
张伟慢慢摸出军刺，握紧。马小川也紧张地摸向腰间——虽然他只有一把老王给的、不怎么锋利的匕首。阿彩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身体微微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中，除了水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是错觉？还是水里的鱼？
张伟不敢大意。他缓慢地、极其轻微地重新拧亮手电，光柱压低，只照亮平台前一小片水面。
水面上，那层油膜似的暗绿色物质依旧漂浮着，在手电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在张伟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光柱边缘，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暗影，不大，但轮廓模糊，像是一团纠缠的水草，又像是……
张伟把手电光缓缓移过去。
光柱照到的瞬间，那东西猛地一缩，沉入水底更深处，只留下一圈渐渐扩散的涟漪。
“水里……有东西。”马小川声音发颤。
张伟脸色凝重。他想起阿彩刚才说的话——这条河排的是处理尸傀的药渣。常年浸泡在这种水里，会滋生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不能久留。”他低声说，伸手去扶阿彩，“我们得走。沿平台边上的岩壁走，尽量不踩进深水区。”
阿彩咬牙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脚踝传来的剧痛让她差点摔倒。张伟和马小川一左一右架住她。
三人沿着平台边缘，踩着浅水区湿滑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手电光只敢照脚下前方一两米的范围，张伟另一只手里的军刺随时准备挥出。
走了大概十几米，水道又开始变窄，水流也急了些。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手电光照过去，转弯处岩壁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嵌在岩壁里的铁笼子，大半浸在水里，锈蚀得厉害。笼子里空空如也，但笼门扭曲变形，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笼子旁边的岩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痕迹新鲜，边缘还挂着几缕暗红色的、像是血肉残留的东西。
张伟用手电照了照抓痕，又照了照笼子里面。笼子底部积着一层暗绿色的沉淀物，里面混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碎片——是骨头渣。
“这笼子……是用来关什么的？”马小川声音发干。
阿彩看着那笼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是……是关‘试验品’的……有些材料……处理到一半……会发狂……就暂时关在这里……”
试验品。张伟想起石窟里那些半成型的怪物。如果那些东西跑出来了……
“快走。”他催促道。
刚绕过转弯，前方水道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手电光射出去，照不到对面的岩壁，显然这里是一个不小的地下洞厅。水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的水潭，水潭中央，隐约能看到几根露出水面的石柱，像是天然的桥墩。
而水潭边缘的浅滩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张伟把手电光移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几具尸体。或者说，曾经是尸体。
现在只能算是残骸。破烂的衣服碎片挂在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骨架上，大部分血肉已经不见了，露出森白的骨头。从衣服的款式和颜色看，不是长生会的人，更像是……误入此地的探险者，或者之前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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