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些残骸中间,张伟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东西。
一柄熟悉的、刃口反卷的军刺,斜插在一具残骸旁边的卵石滩上。军刺旁边,还有一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张伟冲过去,一把拔出军刺。没错,就是老王那把。握柄上缠着的防水胶布,还有刀身靠近护手处那道深刻的划痕,他都认得。
老王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遭遇了什么,留下了军刺和血迹。
“王哥他……”马小川也跟了过来,看到军刺和血迹,脸刷地白了。
张伟蹲下身,仔细查看那摊血迹和周围的地面。血迹已经干透,显然不是新鲜的。浅滩的卵石上有杂乱的痕迹,有拖拽的,有挣扎的,混在一起很难分辨。
他站起身,手电光扫过水潭边缘的岩壁。忽然,光柱定格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面上。
那里,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很可能是血——潦草地划着几个符号。
最上面是一个箭头,指向水潭另一侧的黑暗处。箭头下面,是两个张伟熟悉的、老王惯用的记号:一个圆圈里打叉,表示危险;一个扭曲的波浪线,代表水。
而在这两个记号下方,是用更大的力道、几乎要刻进石头里的四个字:
小心女人!
字迹仓促,最后一笔拉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或者不得不立刻离开。
张伟盯着那四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小心女人?老王是什么意思?在这种地方,他让自己小心哪个女人?
林薇?阿彩?还是……别的什么?
他猛地回头,看向被马小川搀扶着的阿彩。
阿彩正看着岩壁上的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慌乱。她察觉到张伟的目光,立刻低下头,避开了对视。
“王哥……他让我们小心女人……”马小川也看到了墙上的字,声音发颤,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阿彩。
水潭里,忽然传来哗啦一声水响。
比之前那细微的水花声要响得多,像是有什么较大的东西破水而出。
张伟猛地转回身,手电光射向水潭中央。
光柱下,水面正在剧烈荡漾。而在荡漾的中心,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缓缓从水下浮起。
先是头顶——湿漉漉的、粘连着头发的头顶。
然后是脸。
一张肿胀发白、五官模糊的脸,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张着,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齿。
那东西浮出水面后,并没有动,只是随着水波轻轻晃荡,脸朝上,黑洞洞的“眼睛”正对着洞顶。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肿胀尸体从水潭不同位置浮起,每一具都保持着类似的姿态,脸朝上,四肢自然下垂,像是一群安静漂浮的溺死者。
但张伟看到,最先浮起的那具尸体,右手手指微微弯曲,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东西——是岩屑。和岩壁上“小心女人”那几个字旁边散落的岩屑一样。
这些尸体……是刚刚从水底“站”起来的。
它们之前一直沉在水底,现在,全都浮上来了。
无声地,静静地,将三人围在了水潭边缘的浅滩上。
阿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软了下去,全靠马小川撑着才没摔倒。她看着水潭里那些浮尸,尤其是最先浮起的那具,眼睛瞪得极大,嘴唇颤抖着,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
“是……是看守……那个专门打人的看守……他死了……他怎么也在这里……”
张伟握紧了老王的军刺,另一只手的手电光缓缓扫过水潭。
十几具浮尸,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它们没有动,只是浮在那里,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心底发寒。
张伟的目光再次投向阿彩。这个看似柔弱、满身是伤的苗族女孩,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认识那个看守?如果那个看守已经死了,变成了这副模样,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水潭里,最先浮起的那具尸体,忽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脖子。
肿胀的脸,慢慢转向了浅滩的方向。
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张伟。
喜欢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请大家收藏:(m.zjsw.org)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