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觉得，临江这种大城市的人，指定有点哪里不太对劲，特指孟清远。
他这种小地方的老实人，根本招架不住。
他明明在纸条上回复了，没事、没问题、没必要，为什么孟清远还是坚持要亲自看？
或许大城市就是跟国外一样开放？
说真的两个男生在一起光膀子太正常了，齐星河虽然不爱运动，但他知道男生一起打球、一起游泳，甚至洗澡时间紧张地时候一起冲澡……都是正常的。
他跟孟清远，在宿舍换衣服的时候也从来不会避讳彼此，毕竟一中的校规不允许装床帘。
但这不代表，孟清远可以在宿舍大剌剌地对他说：“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有没有搞错？没有铺垫没有前摇，直接大招起手？
齐星河本来正准备换睡衣，这会儿双手握着校服下摆，不知道该不该掀开。
他下意识看向其他几个室友，都在各自忙着自己的，没人关注他们俩。
齐星河松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这种事情说穿了才尴尬，而且他要怎么解释他莫名其妙想太多？
孟清远被瞪了一眼，更担心了。
是不是齐星河这时候感觉肩膀痛感加重了？怪他也是应该的。
孟清远内心的愧疚更加泛滥，他用更低更温柔的声音说：“我看看，如果红肿需要冰敷。我还从医务室带了药膏。”
算了，他也只是好心，说的话除了直白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齐星河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他双手用力，很快把校服从头顶脱掉。
少年的躯体单薄、白皙、柔韧，赤裸裸地展现在孟清远面前，孟清远几乎被眼前的红白晃了眼，但他毫无绮念，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么白这么瘦，被打了一定很痛。
距离太远看不清，孟清远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凑近。
齐星河感觉到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他强行保持身体原地不动。
这有什么可躲的？
齐星河浑身僵直，几乎能感觉到孟清远温热的鼻息喷吐在他的肩膀处，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没肿，但是有点青了。”孟清远很快说，“是不是冷？你先穿睡衣，我给你拿药膏。”
齐星河兔子一样跳开，三两下就把睡衣套到身上。
“不需要药膏。”他准备去洗漱，“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哇，又不是在脸上。”
齐星河是真心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他虽然没看，但通过活动肩膀，按压那块皮肤能感受个大概，几天就能好的皮外伤罢了。
孟清远拿着药膏跟在他身后走去洗漱台，一声不吭，但是寸步不离。
齐星河一边刷牙，一边看着身后的犟种。
等到终于吐掉了满嘴泡沫，他终于妥协了：“行行行，我涂我涂。”
孟清远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满意的微笑。
等到两个人都洗漱好上了床，齐星河朝旁边一伸手：“给我。”
孟清远拿着药膏有点犹豫：“你能看到吗？”
肩膀那个位置，靠自己头扭断了也看不到。
齐星河愣了两秒，立刻说：“我不能摸着涂吗？”
反正不能让孟清远帮他，太奇怪了。
“你等我一下。”孟清远突然说，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又下了床。
过了会儿，他举着一面镜子，站到了齐星河的床边。
孟清远虽然不高，但也高过了宿舍的床，加上他双手高举，镜子刚好对着齐星河胸口的高度。
“你对着镜子涂吧。”孟清远说，“可以调整一下镜子的角度。
他举起的镜子，是他放在桌上的台式镜。
齐星河对着出乎意料的方法感到惊讶。
但不得不说，这比孟清远给他擦药好接受得多。
他默默地扯开睡衣宽松的衣领，对着镜子在肩窝的青紫上涂了药膏。
“好了。”他把药膏盖上，又把衣领拉好，“谢谢啊。”
最后三个字，有些别扭，有些小声。
孟清远把镜子放好，又给他递了一张湿巾擦手。
“谢我干什么，是我该道歉才对。”
齐星河板着脸：“都说了不需要道歉！”
孟清远仰头看着他，笑开：“那你也不需要道谢。”
齐星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即使孟清远脸上青青紫紫，齐星河依旧觉得他笑得很好看，好看到他心跳漏了一拍。
……太真诚了，令人不适。
“行了，马上熄灯了，赶紧上床睡觉。”他率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孟清远向上伸手，摊开手放到了他床边。
“湿巾给我吧，我扔了。”
听到这句话，齐星河才感觉自己掌心捏着刚刚擦手的湿巾。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齐星河觉得自己手心冒汗了。
是汗，还是湿巾上的水？
齐星河分辨不清，就像他也分辨不清，自己在想什么，才会愣愣地把这张湿巾放到眼前摊开的手心里，一言不发。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熄灯时间到了。
齐星河看不清孟清远的表情，只能在黑暗中通过他的轮廓判断他的动作。
孟清远也没说什么，接过湿巾扔进垃圾桶，很快爬上了床。
他们俩安静地躺下，床头的栏杆把他们的头隔开，但间隔不过五公分。
齐星河闻到了孟清远脸上药膏的味道。
他扯了扯睡衣领口，他的肩窝里也传出了同样的味道。
不好说好闻还是难闻，但在黑暗中，存在感很强。
齐星河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药膏的气味重，似乎混杂了一丝极浅极淡的茶香。
若有似无，飘渺无踪。
哪里来的香气？齐星河在黑暗中睁着眼，琢磨着无聊的问题。
……总不至于是他隔壁床的体香吧？
他被自己无厘头的想法逗笑。
带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快要睡着的时候，他混沌的脑海中一道灵光划过，猛然清醒过来。
他把手放到鼻尖轻嗅。
原来是湿巾的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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