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想到齐星河的提醒，抬起头面向班主任，诚恳地说：“王老师，我明白你的意思，无论如何，打架总归是不好的。但今天在球场上，对面先是言语侮辱我们，之后又突然对我们动手，这整个过程中，我没有机会找老师求助，只能被迫还手，正当防卫。”
老王满腔的说辞，看到面前学生脸上恐怖的青紫，全部被堵在喉咙里。
“怎么这么严重？”他皱着眉头问。
孟清远垂下眼睑，小声说：“……也还好。”
老王心头的火气腾的一下上来了，不是对孟清远，是对那几个高三九班的学生。
之前赵涛他们进来，也能看出打架的痕迹，但几乎都体现在校服上，李益就掌心在地上蹭出了划痕，都举着手跟他卖惨。
但是孟清远呢，白白净净的脸上，那么大一块淤青！嘴角都紫了！
太过分了，真的是太过分了，这是下死手啊。
老王看到孟清远瘦削单薄的身体，和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再想到对面那个一米九的壮汉，什么斥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还是得批评教育，老王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孟清远伤得最重的就是脸上的两块，而对面的傻大个，被略懂中医理论也略懂拳脚的孟清远暴揍，表面没什么伤痕，实际十天半月都痛得很。
他强撑着黑脸，问：“就算前面是别人先动手，最后呢？我亲眼看着你把人摔到地上打。不止我看到了，人家班主任也看到了，教导主任也看到了！”
教导主任四个字，他刻意加了重音。
孟清远闻弦音而知雅意，立刻说：“主任不是找了旁观者去问吗？周围的人都知道，是因为对面那个人突然动手，我才不得已反击的。而且他朝我动手就算了，他还打到了齐星河，齐星河人都刚到，哪里惹到他了？”
老王额角青筋一跳。
好啊，敢情他的两个大宝贝都被打了？
“……那你也不能打那么狠。”对比刚开始，老王的气势弱了不止一成。
孟清远见好就收：“老师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
“你先回去写个一千字的检讨……算了，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然后回去自习。我去问问主任那边的处理方案，说不定一千字还不够，学校肯定会给处分，我估计至少是个警告，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一中的正式处罚分五个等级，警告、严重警告、记过、留校察看、开除学籍。
前面两个都不会记入档案。
孟清远只问：“那对面呢？”
老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放心，肯定比你们重！”
这群不省心的，个个都不关心自己的处分，就关心对面的。
对面那几个祸头子要是不记过，他老王的姓倒过来写！
——事实上，他去找教导主任拍桌子，高三九班的李老师也去找教导主任拍桌子，一方占理，一方占着高三生这个天然贵重的身份。
最终的处理结果，高二三班六个打架的人都只背了个警告，高三九班主动挑衅、率先动手的那个篮球队长背了个记过，另外几个都是严重警告。
或许在未来步入社会后，他们很多人都不会在意档案中的寥寥几笔，但在高中阶段，这个记过处罚无疑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当然，此时此刻，孟清远他们都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他走到医务室的时候，赵涛五个人正整整齐齐地等着他。
“怎么样？”赵涛见他第一眼就问，“安全过关没？”
孟清远谨慎地说：“算是过了老王的。教导主任那边不知道。
赵涛双手一摊：“大家都一样。不过老王这边只要过了，学校那边的处罚不会太重，根据我的了解，大概率就是写三千字检讨，学校给个警告。”
“你怎么知道？”孟清远不解。
赵涛得意道：“我哥以前也一中的，他也打过架。”
孟清远想到老王义正言辞说的“一中这么多年没见过打架的”之类的话，再看赵涛摇头晃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孟哥终于笑了啊。”李益拍了拍他的肩，“你过来脸那么臭，我们还以为老王没放过你呢。”
孟清远有些感动，又有点无语：“能别把你手心的碘伏蹭到我衣服上吗？”
李益讪讪地收回手：“这不是一下忘了么。”
等到孟清远被校医处理好伤口，六个人才一起回到教室。
晚自习还没下课，本该坐镇的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依然一片安静，六个人结伴走进来的瞬间，受到了全班目光的洗礼。
赵涛五人抬头挺胸，觉得身上的狼狈都是勋章。
孟清远戴着口罩，只想悄无声息地回到座位上。
齐星河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同桌脸上挡住半张脸的口罩，有些担心。
于是，孟清远收到了第一张齐星河主动推过来的纸条。
－脸上怎么了？
孟清远露在外面的双眼弯了弯。
这会儿不觉得幼稚了？
但他没有打趣，而是认真地写下回答。
－M：校医涂了太多药水，太丑了＞_＜
灵光一闪，孟清远在回话前面加了个M，把纸条传了过去。
再传回来的时候，那个M上画了个圈，圈上画了个箭头，指向两个字“幼稚”。
但下一句，齐星河配合了他幼稚的玩法。
－XH：偶像包袱一吨重→_→校医怎么说？老王怎么说？
－M：皮外伤，没什么事。老王的意思是等学校的处分，估计是警告+检讨书。你肩膀真的没事吗？我问了校医，她说如果红肿了要冷敷。
－XH：没事×100怎么你就是不信呢？
－M：那个傻大个力气真的很大
－XH：那怎么办？回宿舍给你检查一下？非得亲眼看才相信？
齐星河回这句话的本意，是开玩笑，也是希望孟清远知道他真的没事，别再纠结。
万万没想到，孟清远很快把纸条传回来
－M：好。晚上我看看。
齐星河：不是，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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