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外突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圣——圣旨到!”一名太监的声音带着喘息,明黄圣旨的流苏在风中狂舞。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李公公滚鞍下马,官帽歪在一边,太监帽下汗湿的鬓发黏在额角,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连滚带爬地扑进正厅。
梁王连忙亲自扶起老太监,温声道:“公公何至于此?从梁州到京城八百里加急,换了谁也撑不住。”他没多言,立刻让小厮备好茶点。李公公和随行的小公公显然饿极了,狼吞虎咽地吃完,歇息片刻,才带着歉意说道:“王爷恕罪!”
李公公哆嗦着从袖中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揭开,里面竟裹着半块霉变的胡饼。“昨夜在驿站遭了劫,盘缠全没了……幸亏老奴护住了圣旨和皇上御赐的令牌,不然咱家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满座愕然。沈玦却不动声色地解下腰间的钱袋,里面足有二百两银子,他塞进李公公枯瘦的手中:“公公一路辛苦,这些银子够您打点沿途驿馆了。”
李公公浑浊的眼珠倏然湿润,握着钱袋的手微微发颤。他又忍不住多提了一句:“沈大人,此次入京,万事小心啊……”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唱喏声在茶室里响起:“宣旨——”
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脊背挺得笔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云州旧案系国之大耻,着六扇门总捕沈玦总领察冤司,克日赴京彻查。赐入宫令牌,可阅武英殿、内官监密档。钦此!”
“臣,接旨谢恩!”沈玦双手托过明黄卷轴,触手冰凉如铁,仿佛握住了千斤重担。
送走李公公时,暮色已染红了王府的屋檐。梁王执意赠他一对鎏金错银马鞍,说是能保旅途平安;王妃将云重将军的旧披风塞进行囊,轻声说这披风曾挡过箭雨,能护他周全。
云舒始终沉默地站在一旁,直到沈玦翻身上马,即将启程时,才突然扬手抛来一物——
那是半块温润的羊脂玉玦,与她颈间挂着的另半块严丝合缝,合在一起正是一个完整的“玦”字。
“当年祖父说,银色面具可镇邪祟,玉玦能保平安。”她别过头去,银色面具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若死了,我……我便带着这玉玦,去瓦口关陪八千忠魂。”
沈玦握着玉玦,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他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立在暮色中的云舒,又看了看廊下的陆青与无尘大师,最终扬鞭喝道:“驾!”
马蹄声渐远,消失在蜿蜒的古道尽头。梁王府的灯火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像一双双凝视着前路的眼睛,无声地祈愿着远方的人,能带着正义与真相,平安归来。
喜欢状元郎和他的守夜人请大家收藏:(m.zjsw.org)状元郎和他的守夜人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