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腕表预设的微弱震动将我从并不安稳的沉睡中唤醒时,洞穴外已是一片死寂的灰白。暴风雪彻底停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将星光与极光尽数遮蔽,只透下一种均匀而冰冷的微光,照亮了外面苍白的世界。
身体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昨日的透支与严寒的侵蚀。肋下和手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好在经过处理和高价恢复药剂的效用,那种阴冷的侵蚀感已经大为减弱,伤口边缘的暗红色也已褪去大半,只是愈合速度依然缓慢。灵力恢复了约六七成,精神上的疲惫感依旧萦绕不去,那是强行对抗【梦魇】共鸣和经历灵魂冲击的后遗症。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脚趾,确认没有冻伤迹象,这才缓缓起身。加热符文板的能量已耗尽,变成一块冰冷的金属片。我将它收回背囊,收拾好其他物品,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和伤口敷料。
钻出洞穴,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比昨夜似乎更冷了几分。风停了,万籁俱寂,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压时发出的“咯吱”声,在这片广袤的白色荒原上显得格外清晰、孤独。
腕表显示,当前温度为零下四十八度,环境灵能读数异常平稳,甚至有些……死寂。这不太正常,通常极端环境中总会有活跃或紊乱的能量粒子。
我重新校准了灵能罗盘,设定好新的路线。昨夜为了避开【梦魇】共鸣的牵引和可能的追踪,我偏离了原定方向。现在,我需要先向西北方行进一段距离,找到地图上标注的一条名为“寒脊”的古老冰河遗迹,据说沿着那条冰河遗迹的走向,可以相对安全地抵达葬雪山脉东麓,并从那里寻找“风哭峡”的入口。
灌下几口冰冷的融雪水,吃下两块高能食物,我再次踏上征程。
失去了风雪的呼啸,荒原的寂静反而更加压迫。视线所及,除了白茫茫的雪,便是远处天际线下葬雪山脉那连绵起伏、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黑色剪影。天空是均匀的铅灰色,没有太阳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毫无生气的罩子里。
行走变得异常单调而耗费心力。积雪比昨夜更深,某些地方甚至没过大腿。我必须时刻注意脚下,避开可能的冰裂缝隙或被雪覆盖的岩石。寂静放大了感官,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这种绝对的孤寂,对人的意志是一种缓慢的消磨。
为了保持警惕和分散注意力,我再次调出腕表中关于“水之女神”——或者说“静默之母”——的资料,一边跋涉,一边在脑海中反复琢磨那些古代祷文、能量分析图以及白夜暗示的种种。
“极致的静与净……净化与归寂……被侵染、扭曲的神格……永恒的沉眠与痛苦……”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绝非一个慈爱温和的庇护女神形象,更像是一位在终极灾难面前,以自身为代价施行了某种极端手段,最终陷入非生非死、神性扭曲状态的悲怆存在。她的“神庙”,恐怕不是什么赐福圣地,而是一座充斥着矛盾神力、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神之坟场。
我要从这样一位存在遗留的力量中,寻求净化“血神凝视”的方法,真的可行吗?会不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比如,像祷文暗示的那样,也被那“侵染”和“扭曲”所波及?
然而,我没有退路。印记在身,追兵在后,同伴为质。这是我目前唯一能看到希望的方向。
大约跋涉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积雪之下,隐约能看到深色的、光滑如镜的冰层露出边缘。空气似乎更冷了,连呼出的白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腕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显示已接近“寒脊”冰河遗迹的标记区域。
我登上一个小雪坡,举目望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屏息。
那并非我想象中狭窄的河道,而是一片宽阔的、如同被巨斧劈开般的U型谷地,谷底完全被厚厚的、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冰川所覆盖。冰川表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巨大的冰裂缝、高耸的冰塔(冰林)、以及如同波浪般凝固的冰脊,在铅灰色天光下,泛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冰川两侧是陡峭的、被冰雪覆盖的岩壁,如同沉默的守卫。
这就是“寒脊”,一条不知冻结了多少万年的古冰川遗迹。它静默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亘古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死寂。没错,是死寂。这里听不到任何风声以外的声音,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连能量读数都低得异常。
地图显示,沿着这条冰川遗迹向西北方向,可以相对安全地穿行约五十公里,直达葬雪山脉东麓的一处缓坡。这比在复杂危险的荒原丘陵中跋涉要省力且安全得多,前提是你能应对冰川本身的风险——裂缝、滑坠、潜在的冰下暗河,以及……某些地图上语焉不详标注的“古老残留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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