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哭峡的呜咽被远远甩在身后,如同被掐断喉咙的尾音,徒留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压迫的寂静。
我并未在那处插着黑剑的古老遗迹前过多停留。那柄剑散发出的不祥与寂灭之臂的异常渴望,让我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在实力未明、信息不足的情况下,贸然触碰未知的禁忌绝非明智之举。
我只是远远地绕开了祭坛,将遗迹的布局和黑剑的形制尽可能清晰地记录在腕表的影像资料中,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那道仿佛通往幽冥的狭窄裂口——风哭峡。
峡内的情况比外界更加恶劣。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高不知几百丈,抬头只能看到一线惨淡的灰白色天光。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冰层,坚硬湿滑,混杂着从岩壁上剥落的碎石。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风,它们被狭窄的峡谷挤压、扭曲,发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尖啸、呜咽、哭泣般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魂灵在耳边嘶嚎。
这些声音并非单纯的物理现象,似乎还夹杂着微弱的精神干扰,听久了让人心烦意乱,甚至产生轻微的幻觉。
我封闭了部分听觉,依靠【梦魇】提升后的精神抗性,强行稳定心神,以冰镐和“破冰者”手套辅助,艰难地在崎岖湿滑的冰径上挪动。
这里无法快速行进,每一步都必须稳扎稳打,否则随时可能坠入深不见底的冰缝,或者被突起的冰棱、坠石所伤。
风哭峡比预想中更长,更曲折。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腕表上跳动的里程数和体内缓慢消耗的灵力在提醒我时间的流逝。
偶尔能在岩壁的凹陷处或冰层下,看到一些被冻结的、形态古怪的生物遗骸,或者更加古老的人类工具碎片,它们都无声地诉说着这条险峻通道吞噬过的生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逼仄的视野忽然豁然开朗。
并非走出了峡谷,而是峡谷在此处陡然拓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被陨石砸出的碗状冰谷。
冰谷的底部相对平坦,覆盖着厚厚的、湛蓝色的冰川。而在冰谷对面,峡谷继续向前延伸,但在那延伸的入口上方,巍然耸立着一座……建筑?
不,那更像是一座山体被鬼斧神工地雕琢、镶嵌出来的宏伟门廊!
它几乎占据了整个峡谷的宽度,高度超过百米,直接与两侧的万丈岩壁融为一体。
门廊的材质是某种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深蓝近黑颜色的、非金非石的未知物质,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极其复杂、精美到令人窒息的浮雕纹路。
那些纹路并非单纯的装饰,仔细看去,仿佛描绘着星辰运转、潮汐涨落、万物生长与凋零的宏大图景,但所有的图案最终都指向门廊正中央——那两扇紧紧闭合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门”。
门的高度接近门廊的三分之二,宽度足以让数十辆马车并行。门的材质与门廊类似,但颜色更加深沉,近乎纯粹的墨黑。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正中央,雕刻着一个极其繁复、仿佛由无数冰晶雪花与流动水纹纠缠融合而成的巨大徽记。
那徽记散发着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淡蓝色辉光,正是这辉光,勉强照亮了这座沉寂在峡谷深处的宏伟门户。
而在徽记的下方,接近地面约十米高的位置,有一个相对“正常”大小(约三米高,两米宽)的拱形入口。入口内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空气中弥漫的“悲伤”与“静默”之感,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风哭峡中那些恼人的风声,在靠近这座巨门门廊约百米范围内,竟诡异地完全消失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吸收或隔绝。绝对的寂静,如同实质的冰水,浸泡着这片空间。连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似乎被这寂静压制、稀释,变得微不可闻。
【梦魇】的感知在这里变得异常敏锐,也异常“平静”。它不再传递任何破碎的画面或痛苦的意念,而是像一面被擦拭得异常光洁的冰镜,清晰地映照出周围环境中那股浩瀚、古老、充满矛盾(神圣与悲怆交织,纯净与死寂并存)的“场”。
寂灭之臂则完全沉寂下来,内部的毁灭力量收缩到了极致,仿佛在这股宏大而诡异的神性残留面前,选择了暂时的蛰伏。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注的“神眠之厅”的入口?或者说,是通往那疑似神庙核心区域的第一道关卡?
雷昊提供的资料中,只有关于“神眠之厅”外部轮廓的模糊影像和危险警告,对入口的具体形制和内部情况语焉不详。显然,他的人并未真正深入到这里。
我站在冰谷边缘,仰望着那座沉默的巨门和其下小小的入口,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这绝非人力所能建造,甚至超出了我对常规“神力”的想象。它更像是一种自然伟力与某种至高意志结合后,诞生的“奇迹”或“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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