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挣扎上浮,猛地冲破水面。
剧烈的抽离感与时空置换的眩晕尚未完全褪去,我重重地喘息着,睁开了眼睛。视线先是模糊一片,随即迅速聚焦。眼前不再是神殿永恒的微光与流转的星图,而是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景象——粗糙的岩石地面,斑驳黯淡的古老符文,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腥甜气。
我仍跪在原地,就在那个我曾被蓝色光团附身、险些被夺舍的冰冷祭坛中央。祭坛边缘那些扭曲的雕刻,在现实世界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和沉默。
我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就着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地看。手掌的纹路,指节的形状,皮肤上细微的旧伤疤……一切似乎都与“离开”前毫无二致。然而,指尖残留的、仿佛触摸过星辰轨迹的微凉幻觉,以及脑海中那浩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宇宙棋局与神庙坐标,都在疯狂地提醒我:刚才那一切,绝非梦境,绝非幻觉。
少年神明的话语,宇宙存亡的真相,湘辰的身份,棋子的命运……这些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灵魂深处。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试图用现实的粗糙触感来抵消那种挥之不去的、置身于宏大叙事中的渺小与晕眩。
“刚刚……之前……” 我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干涩,在空旷的祭坛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与一位神明对话,被告知自己是宇宙对弈中残存的重要棋子,肩负着拯救“最后净土”并转化身为“魔神胚芽”的女儿的重任……这一切,真的发生在我——墨禹天身上了吗?
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信。身体里某种东西确实不同了。不仅仅是知晓了秘密,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无形的枷锁与使命,已经烙印在了我的存在本质里。
“如果是业力继承……那应该会带来新的能力吧?” 我心中暗想,试图抓住一丝实际的东西来应对这翻天覆地的剧变。面对即将到来的、肉眼可见的更加混乱与危险的世界,面对需要去寻找水之女神神庙、需要保护并转化湘辰、需要警惕身边可能存在的背叛者(比如雷欧)的未来……我迫切需要力量,任何能够让我站稳脚跟、拥有哪怕一丝主动权的力量。
这个念头刚刚清晰起来——
“呃啊——!”
毫无征兆地,一股尖锐至极的剧痛猛地从我的胸腔深处炸开!那不是皮肉之痛,而是源于更深层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脏里疯狂地冲撞、捶打,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我的心脏像是变成了一个失控的引擎,在狭小的胸腔内狂暴地泵动,几乎要撞断肋骨,破膛而出!
“嗬……嗬……” 我瞬间佝偻起身子,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胸,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与此同时,我的左臂——那条原本因为“寂灭之臂”而变得非人、覆盖着狰狞的暗色材质、如同某种活体兵器般的手臂——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发热。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狂暴毁灭意味的能量,从手臂深处被唤醒,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炸药,开始沿着与我身体连接的肩颈部位,疯狂地反向涌入我的躯干,直冲那剧痛无比的心脏!
“寂灭之臂……是它在躁动?!” 剧烈的痛苦中,我混乱的思绪艰难地运转。这条手臂,当初只是为了求生而意外接驳上的“异物”,它拥有可怕的力量,却也一直如同一个不安分的隐患,与我若即若离。此刻,它为何会与我体内那疑似“业力继承”引发的反应产生如此激烈的共鸣?
“难道……这新出现的能力,与寂灭之臂……本就是一体的?或者说,‘业力继承’,激活或加速了寂灭之臂与我真正的……融合?” 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我勉强抬起右眼,看向自己的左臂。
惊人的变化正在发生。那条原本覆盖着狰狞非人皮肤、泛着冰冷金属或岩石光泽的手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暗沉、粗糙、充满侵略性的外表,如同融化的蜡一般剥落、消散,露出底下……正常人类的皮肤色泽!那皮肤看起来甚至比我右臂的皮肤还要细腻光滑一些,呈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却又健康的颜色。
然而,这看似“恢复”的表象之下,是更加狂暴的内在冲突。褪去外壳的寂灭之臂,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其中蕴含的那股“寂灭”能量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和活跃。它不再仅仅局限于手臂,而是化作无数道冰冷又灼热的细流,以我的左肩为桥头堡,疯狂地涌入我的血脉,最终全部汇聚向我那狂跳不止的心脏!
“啊——!!!” 更加强烈、几乎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席卷了我。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随着每一次心跳被泵往全身,又像是有冰冷的火焰在血管里燃烧,将我的血肉与骨骼一寸寸碾碎又重组。之前接受寂灭之臂时的痛苦,与此刻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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