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黑金色的物质——【寂灭修魔】的显化——彻底覆盖全身,并逐渐稳定下来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知充斥了我的意识。
它……很复杂。
首先袭来的,是一种沛然莫御的力量感。这并非单纯肌肉的膨胀或力量的叠加,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全方位的“强化”。我的五感被放大到惊人的程度:能“听”到祭坛深处岩石细微的龟裂声,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每一粒尘埃的轨迹,能“嗅”到远处通道外传来的、混杂着潮湿与铁锈的复杂气味。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重新激活、淬炼,打破了过往凡人躯壳的桎梏。
这与之前仅强化左臂的“寂灭之臂”截然不同。寂灭之臂更像是一件绑在身上的、威力巨大却难以完全驾驭的外置兵器,而“寂灭修魔”,则像是将这兵器的核心法则提取出来,熔铸进了我的生命本源,进行了一次从内而外的、彻底的“重铸”。
然而,伴随强大力量而来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冰冷而晦暗的“质感”。这种质感……让我隐约感到一丝熟悉的不安。它有些接近于我在梦境中感知到的、那些属于“魔神”的黏腻与混沌气息,但却又截然不同。
魔神的能量感觉是“外来的”、“侵蚀的”、“无序的”,充满了对现有秩序的恶意否定。而我身上的“寂灭修魔”,其内核虽然同样冰冷、蕴含着毁灭与终结的意味,但它给我的感觉更偏向于一种极致的“内敛”、“专注”与“规则”。它不像是在侵蚀我,反而像是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将我自身潜藏的某种特质(或许是属于“棋子”的特质?)与寂灭之臂的力量强行融合、提纯,形成了一套独属于我的、冷酷的运行逻辑。它更像是一套遵循特定“寂灭”法则的……战甲,或者说,一种特殊的修行状态。
我低头,看着被黑金色物质覆盖的手臂。它们紧贴皮肤,纹理细腻,关节处活动自如,没有丝毫阻碍,却又坚不可摧。意念微动,覆盖手掌的部分便悄然变化,指尖延伸出半尺长、流转着暗金的黑色利爪,轻轻划过祭坛地面,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开,切口平滑如镜,边缘还残留着一丝仿佛被最细微的“湮灭”力量掠过的痕迹。
强大,高效,冷酷。
“这‘东西’……似乎可以控制?” 我心中一动,尝试将意识集中,并非驱动它,而是向它传递一个“收敛”、“回归”的意念。
果然,随着我精神力的牵引,覆盖全身的黑金色铠甲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从四肢百骸向躯干收缩、流动,最后全部汇聚向左臂。它们并非简单地褪去,而是如同液态金属般融入我的左臂皮肤之下。几个呼吸间,我全身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只有左臂,此刻看起来与右臂毫无二致,白皙、普通,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异常的力量波动。
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寂灭修魔”的力量并未消失,只是从全身激发的“铠甲形态”,重新收敛、沉淀回了左臂深处,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待激发的“潜能”状态。左臂此刻的“正常”,反而更像是一种完美的伪装和力量的极度压缩。
我活动了一下恢复如常的双手,握紧,再松开。身体里残留着刚才全方位强化后的隐约“记忆”,那种轻盈与力量感并未完全消退,只是变得内蕴。而左臂,虽然外表无异,但我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寂灭”本质,似乎因为这次蜕变而变得更加精纯、更易于掌控,与我自身的联系也越发紧密,几无隔阂。
“好奇怪……” 我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这种力量的获得方式,这种亦铠亦臂、收放由心的形态,这种介于魔神气息与正统法则之间的微妙质感……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非常规”感。它不像少年神明那种光明正大、秩序凛然的力量赐予,也不完全像魔神那种充满腐化与混乱的侵蚀。它更像是在绝境中,由我自身的“业力”(或许还有棋子身份)、寂灭之臂的异物本质,以及这个扭曲世界的某种底层规则,共同催化、变异出来的一种……独属于我墨禹天的、“非正非邪”的求生与抗争之道。
它强大,实用,似乎目前完全受我控制。但它从何而来?最终会通向何方?与那盘宇宙棋局中的“白棋”身份,是相辅相成,还是背道而驰?
无人能给我答案。
我撑着祭坛边缘,缓缓站起身。身体虽然还有些脱力后的微颤,但精神却异常清晰。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银色的神明印记,又感受了一下左臂深处沉睡的“寂灭修魔”之力。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但至少现在,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了。无论是为了湘辰,为了这片“最后的净土”,还是仅仅为了活下去,我都必须走下去,并学会掌控身上这份……“奇怪”而强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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