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黎明前终于停歇,留下一个湿漉漉、死气沉沉的江城。枫林苑别墅区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未散尽的血腥气混合的怪异味道。叶子站在书房门口,晨曦透过厚重的云层,吝啬地洒下几缕灰白的光,将现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昨夜残留的雨水气息涌入肺腑,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死亡味道。
“李助,”叶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标记所有非原始接触点,重点是书桌、窗户内侧把手、门锁内侧。地毯边缘,尤其是尸体周围两米半径,用静电吸附仪过一遍。”
“明白,叶老师!”李明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劲,立刻行动起来。他动作麻利,但眼神里难掩一丝紧张和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离奇的“密室”命案现场勘查。
叶子戴上新的手套,走向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陈明教授倒毙在桌旁,桌面上却异常整洁。除了那本摊开的厚重专着——《论道德困境中的选择》。叶子俯下身,目光锐利如刀锋,审视着书页。书被翻到了第217页,这一章的标题是“牺牲与救赎:两难情境下的心理机制”。吸引叶子注意的并非内容,而是书页的状态。这一页的边缘有明显的卷曲和磨损痕迹,像是被人反复用力地捏住、摩挲,甚至……撕扯过?但最终没有被撕下。纸张的纤维在强光手电下微微翘起,透露出一种无声的挣扎或愤怒。
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书页一角,轻轻翻动。在下一页的夹缝里,几粒极其微小的、近乎透明的结晶颗粒粘附在纸张纤维上,与昨夜在死者咽喉深处发现的颗粒如出一辙。
“叶老师,有发现!”李明的声音从书桌另一侧传来。他正蹲在桌腿旁,用强光手电照着地毯与桌腿接缝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好像有东西。”
叶子走过去,顺着李明指的方向看去。在深色地毯绒毛的掩盖下,靠近内侧桌腿根部的地板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木地板同色的塑料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锐利,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外壳的崩裂残片。他小心地用镊子夹起,放入证物袋。
“做得好。”叶子简短地肯定了一句,目光随即扫向书桌上的电脑。电脑处于休眠状态。他示意技术队的同事:“电脑硬盘,尤其是最近删除和加密文件记录,重点恢复。特别是昨晚八点到凌晨一点的访问和操作日志。”
技术警员点点头,开始连接设备。屏幕亮起,输入密码的界面弹出。叶子看向赵峰。赵峰沉声道:“家属提供了常用密码,但……没进去。”
叶子眼神微凝。这又是一个不寻常的点。一个独居教授的书房电脑,设置了连家人都不知道的密码?或者,密码被更改了?
“尝试恢复删除记录和加密文件索引。”叶子吩咐道,随即转向苏瑶,“苏探,三位主要关系人的初步接触情况?”
苏瑶正站在窗边,观察着外面被雨水洗刷过的庭院。她转过身,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思索:“学生周毅,情绪非常激动,几乎崩溃,反复强调陈教授不可能自杀,指责我们警方无能。但问到昨晚他的行踪,他说自己在学校实验室通宵做数据模拟,有监控和人证,时间上……覆盖了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段。”
“几乎崩溃?”叶子捕捉到这个用词,“具体表现?”
“痛哭流涕,语无伦次,身体发抖,甚至有一次试图冲进警戒线被拦住。”苏瑶回忆着,“但奇怪的是,当我问及他和陈教授最近的学术合作是否有矛盾时,他突然沉默了,眼神闪烁,然后又开始激动地否认。”
叶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妻子林雯呢?”
“她……”苏瑶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太镇定了。接到通知赶到现场,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回答问题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她说昨晚七点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十点左右到家,发现书房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以为丈夫在专心工作,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直到凌晨听到动静才出来查看。时间点……也恰好避开了初步死亡时间。她的不在场证明,晚宴主办方和多位宾客都能证实。”
“镇定?”叶子重复了一遍,镜片后的目光锐利,“面对丈夫惨死,过于条理清晰的镇定,本身就是一种异常。她提到书房反锁时的细节?”
“她说她敲了门,里面没声音,她就离开了。”苏瑶顿了顿,“但据物业监控显示,她昨晚十点零五分进入别墅大门,十点十五分,别墅二楼她卧室的灯就亮了。从大门到二楼卧室,五分钟足够。她没提中间是否去过书房门口。”
叶子没说话,目光再次扫过那本摊开的书。牺牲与救赎……林雯的“镇定”,是否也是一种牺牲?
“第三个,郑东海。”苏瑶继续道,“陈明的商业合作伙伴,东海生物科技的老板。昨晚行踪成谜。他自己说是在私人会所谈生意,但拒绝透露具体地点和证人,只说涉及商业秘密。态度……很倨傲,带着律师来的。只承认昨晚十一点左右给陈明打过电话,但没人接。对于他和陈明合作开发的新型镇静剂项目,也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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