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无声地滑行在墨色的水面上,破开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亡魂隘口的喧嚣与锈蚀彻底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滞的静谧。只有木筏边缘偶尔擦过某种水下漂浮物发出的轻微摩擦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直接从灵魂深处响起的低泣与呜咽,提醒着他们正航行在何等诡异的水域。
冥河支流。
河水并非纯粹的黑色,靠近了看,是一种近乎粘稠的暗沉,仿佛融化了无数怨念与遗忘。水面上偶尔会漂浮过一些模糊的、扭曲的阴影,有时像是一张痛苦的人脸,有时又像是挣扎的手臂,但每当林辰凝神去看时,它们又迅速消散或沉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无声扩散的涟漪。
寒意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更渗透灵魂。林辰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变得迟缓了一些,灵魂深处的创伤在这种环境下隐隐作痛,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舔舐着。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那微薄的寂灭本源之力,一股冰凉死寂的气息流转开来,才将那不适感稍稍驱散。
骸骨卫士眼眶中的魂火比平时燃烧得更加稳定,似乎这种死亡气息浓郁的环境让它如鱼得水。而弗兰肯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那缝合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仿佛水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又或者在抗拒着什么。
最令林辰在意的,依旧是船头那无面的摆渡人,以及身旁静默的红衣新娘。
摆渡人自开船后便再无声息,如同一根钉死在船头的朽木,连蓑衣的褶皱都未曾改变。他究竟是如何驱动这艘木筏的?他索要红衣新娘的“一缕气息”究竟有何目的?这些问题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林辰心中涌动。
而红衣新娘,在支付了那缕气息后,似乎并无明显变化。她依旧静立,盖头低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林辰的错觉。但林辰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那无形无质、却能令万物惊惧的“场”,似乎……更加内敛了,如同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我们……需要航行多久?”林辰打破了沉默,向那背影问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传开,很快便被浓雾和死寂吞噬。
过了许久,就在林辰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那沙哑如磨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依旧背对着他们:
“看‘河’的心情,看‘价’是否付够。”
模棱两可的回答。
林辰眉头紧锁。“价?我们不是已经支付了吗?”他指的是红衣新娘的那缕气息。
摆渡人没有回头,只是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那是她的‘渡资’。你们的……还未付清。”
“什么?”林辰心中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之前并未说明!”
“冥河摆渡,规矩如此。”摆渡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一‘人’一资,概不赊欠。”
林辰脸色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骸骨卫士和弗兰肯。难道这两个召唤物也算“人”,需要单独支付代价?这摆渡人分明是在坐地起价!
“你想要什么?”林辰按捺住怒气,冷声问道。他深知在这种诡异的存在面前,冲动毫无意义。
摆渡人那无面的“脸”似乎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尽管没有眼睛,但林辰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扫过了骸骨卫士和弗兰肯,最终,定格在了林辰自己身上。
“你。”摆渡人沙哑地说道,“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借我一观。”
钥匙?寂灭之钥?!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出胸腔。这摆渡人竟然能感知到寂灭之钥的存在?!这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与红衣新娘、厄运骰子息息相关,岂能轻易示人?
“不可能!”林辰断然拒绝,体内寂灭本源之力暗自凝聚,厄运骰子在怀中发出微热的警告。骸骨卫士踏前一步,骨刃横在身前,弗兰肯也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木筏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浓雾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水下的呜咽声也变得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雾气和水面之下窥视着这场冲突。
摆渡人对于林辰的拒绝和戒备,似乎并无意外,也并无动怒。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辰,那空白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恐惧‘钥匙’之人,终将被‘锁’困于原地。”他沙哑地低语,话语如同谶言,“窥见‘钥匙’之人,或许能……找到自己的‘门’。”
这话语意味深长,让林辰心头巨震。这摆渡人知道些什么?关于寂灭之钥,关于永恒沉眠的意志?
就在林辰心神激荡,权衡利弊之际,一直静默的红衣新娘,再次有了动作。
她轻轻抬起了那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并非指向摆渡人,而是轻轻搭在了林辰紧握的拳头上。
一股冰凉刺骨,却又带着奇异安抚意味的气息瞬间传入林辰体内,将他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寂灭之力稍稍抚平。
同时,林辰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传来的、模糊不清的意念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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