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住所被安排在守秘者之眼下属的一处高保密级生活区,编号“七号静舍”。这里的环境比林辰之前的住所更加幽静,也更加戒备森严。独立的套房,配备了小型的冥想静室和基础训练设施,窗外是精心营造的、模拟自然生态但绝对封闭的内庭景观。艾莉的住处就在隔壁,两间套房有内部连通门。
回到住所,林辰第一时间检查了伊莉丝之前给他的那枚屏蔽信标。信标运行正常,持续散发着温和的规则干扰场,将房间笼罩在一种信息层面的“迷雾”之中。但他能感觉到,外界的探测尝试并未停止,只是变得更加隐秘、更加有技巧,如同隔着毛玻璃观察,看不清细节,但能知道那里有人。
这是一种无声的、持续的拉扯。各方势力都在试图获取关于他、关于“钥匙”、关于“沉眠之海”任务的第一手信息,但又慑于伊莉丝和最高议会的明确态度,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休息了不到两小时,个人终端便收到了第一份“邀约”。发信方是科学院应用技术转化部的一位高级主管,措辞热情洋溢,盛赞林辰在“沉眠之海”的卓越贡献,并“诚挚邀请”林辰顾问在方便时前往应用技术部的某尖端实验室,进行一次“非正式的技术交流”,探讨将“秩序印记”和“界定”力场“造福更多守夜人战士”的可能性,并暗示“资源倾斜”和“个人荣誉”都不是问题。
林辰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将信息标记后转发给了伊莉丝和铁砧。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接入,来自基地军事指挥部下属的“特殊人才保障处”,语气公事公办,表示鉴于林辰顾问目前的重要性及可能面临的潜在威胁(指“掠食者”攻击体),根据《高危战略资产保护条例》,建议林辰顾问考虑移居至指挥部直属的、安保等级更高的“核心人员保障区”,并接受由该处指派的、经过特殊训练的专职护卫小队,以确保“绝对安全”。信息末尾,还附上了保障区的环境介绍和护卫小队的豪华配置清单。
这条信息背后的意味更明显——试图将他置于军事系统的直接控制之下。林辰同样没有回复,转发。
第三条信息则简单得多,只有一句话:“林辰顾问,关于‘海渊之眼’修复前后的规则涟漪扩散模型,以及‘掠食者’攻击体出现的时空相关性分析,我已草拟初步报告。若有意,可共享。——墨菲斯。” 这是纯粹的学术交流,林辰回复了简短感谢,并约定在小组正式会议后讨论。
之后,又有几条来自不同部门或高级军官的“问候”或“咨询”信息,内容各异,但核心都围绕着“钥匙”能力或任务发现。
林辰一概不予直接回应,全部转发给伊莉丝处理。他知道,此刻任何不经意的表态或接触,都可能被解读或利用。
傍晚时分,铁砧的通讯接入。
“感觉如何?”铁砧问,背景似乎在他自己的办公室。
“信息轰炸。”林辰如实道,“都在试探。”
“正常。伊莉丝长官已经以‘特殊项目应对小组筹备期,核心成员需集中精力、避免干扰’为由,向所有相关部门发出了非正式通告。明面上的骚扰会少很多,但暗地里的不会停。”铁砧道,“小组第一次预备会议定在明天下午。会议前,你需要和墨菲斯博士、织梦者、哑僧,还有我,先进行一次内部碰头,统一认识和口径。”
“明白。”
“另外,”铁砧语气微沉,“‘渡鸦’那边有了新动作。监察处援引《异常接触者长期观察条例》,正式提出要对所有‘沉眠之海’任务归队人员,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深度心理及规则适应性跟踪评估’,理由是‘接触未知高维封印体系及异种规则攻击体可能造成的滞后性影响’。报告已经提交最高议会。”
“针对所有人?还是主要针对我?”林辰问。
“名义上是所有人,但评估标准和关注重点,显然会向你倾斜。”铁砧冷冷道,“这是‘渡鸦’惯用的手法,用合理的程序来达到施压和监控的目的。伊莉丝长官正在斡旋,希望能将评估纳入小组的整体工作计划,由小组内部主导,减少监察处的直接介入。但结果难料。”
又是一个麻烦。林辰揉了揉眉心。基地内部的博弈,果然比直面“掠食者”更耗费心神。
“还有一件事。”铁砧的声音压得更低,“哑僧通过特殊渠道递了句话给我,只有三个词:‘气生根’、‘观察者’、‘非敌’。”
气生根?观察者?非敌?林辰皱眉。哑僧总是这样,说话云山雾罩。
“气生根……通常指植物从茎部生出、伸入土壤或附着于他物以吸收养分或支持的根。他在暗示……有东西在从我们身上,或者从我们这次任务引发的变化中,汲取‘养分’?或者,建立了某种‘连接’?”林辰推测道,“‘观察者’……是指‘保管者’吗?还是别的什么?‘非敌’……是说这个‘观察者’目前没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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