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停放舱内,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回声体内的契约文字虚影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那些古老的、暗金色的符文在他半透明的投影中流转、重组,时而清晰如镌刻,时而涣散如烟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信息”与“规则”之间的特殊韵律。
回声自己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了,他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浮现又隐没的文字,眼神里充满了无措。“这……它们在动……我能感觉到它们,像是……另一套不属于我的感官……”
“别慌。”林辰的声音平静,强行压下了心中的凝重。他走近几步,手腕上的《观测者之眼》印记对准回声,全力激活解析功能。
印记微微发烫,传递来断断续续的信息:
“……检测到未完全固化的‘契约链接显化现象’……链接指向方:古老契约归档实体(保管者)……链接性质:试炼通过者的‘印记’与‘潜在权限种子’……当前状态:不稳定共鸣期……预计稳定时间:6-12标准时……此期间将间歇性释放特定频段的契约波动,可能被高灵敏度契约感知装置或相关高位存在察觉……”
潜在权限种子?不稳定共鸣期?
林辰皱起眉头。这听起来不完全是坏事,但“可能被察觉”这点在当前环境下极其致命。他们刚刚脱离最危险的区域,落脚在这个看似废弃的转运港,任何额外的“信号”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这是保管者试炼的后遗症,或者说是某种……馈赠。”林辰对回声解释道,尽量让语气显得镇定,“它可能让你未来对契约类规则有特殊的亲和力或能力,但现在正处于不稳定的‘显化期’,就像一个刚点亮的灯泡,光芒还控制不住。我们需要尽快让你稳定下来,或者至少……把这‘光’遮住。”
回声努力消化着这些话,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种混杂着好奇和担忧的神情取代。“怎么遮住?我……我感觉不到控制它们的方法。”
林辰环顾停放舱。这里堆放的废弃平板车和工具蒙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使用。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机油味和金属锈味,规则环境相对外界平稳许多,但带着一种工业设施特有的、冰冷的“惰性”。
“先离开这里。这个停放舱不是久留之地。”林辰决定道,“保管者给的地图标明了转运港的大致结构和可能的走私船队停泊点。我们需要找到还在运作的区域,最好是能搞到一些能屏蔽或干扰规则感应的装备——哪怕只是临时的。”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金属隔离门前。门上没有复杂的锁具,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门闩,从内部可以轻松拉开。林辰示意回声退后一些,然后用力扳动门闩。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更加昏暗的光线和一股混杂着机油、汗味、劣质烟草以及某种……海鲜腥气的复杂气味涌了进来。
林辰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
门外是一条宽阔但杂乱的通道,类似大型仓库的装卸区。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布满了油污和划痕。通道两侧堆放着大量印有不同标志的金属货箱,有些码放整齐,有些则随意倾倒,堵塞了部分通路。远处隐约传来机械运行的嗡嗡声、沉重的货物落地声,以及模糊的、带着各种口音的吆喝和交谈声。
光线主要来自悬挂在高耸天花板下的几盏大型工业照明灯,但很多灯已经损坏或不亮,使得整个空间光影斑驳,昏暗处深不见底。
这里就是第七物资转运港。静默回廊外围,一个处于半自治状态的灰色区域。名义上仍受守夜人后勤部门管辖,但实际上由于位置偏远、管理松散,早已成为各种灰色交易、走私活动、以及某些不愿暴露身份的旅行者的集散地。
空气中浮动的规则波动也证实了这一点——杂乱、微弱、带着各种来源不明的“杂质”,像一锅炖得乱七八糟的汤。在这种环境下,回声那不稳定的契约波动,反而可能被淹没在背景噪音里,前提是……没有专门针对此类的探测器。
“跟紧我,别乱看,尽量收敛自己的存在感。”林辰低声嘱咐,将身上破烂的工作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尽管没什么用),然后迈步踏入通道。
回声深吸一口气,学着林辰的样子,努力将体内那些躁动的契约文字“想象”成沉入水底的石头,虽然效果甚微,但至少让外在的波动减弱了一丝。他紧跟在林辰身后,目光低垂,只盯着前方几步的地面。
两人沿着通道边缘,在货箱的阴影中快速穿行。偶尔有推着平板车或扛着货箱的工人从旁边经过,他们都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大多神色疲惫或麻木,最多瞥一眼这两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新人”,便不再关注。在这里,奇怪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挡路、不惹事,没人会多管闲事。
根据印记中存储的粗略地图,走私船队通常停泊在转运港最外侧的“非标准泊位区”,那里监管最弱,出入也最自由。但要去那里,需要穿过整个核心装卸区,并经过几道可能有守卫的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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