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袋沉重地坠在腰间,里面装着在守望-γ-7核心实验室里收集到的、经过初步污染检测筛选的笔记板、数据晶体匣和一些小型仪器碎片。每一件都沾染着历史的尘埃和未尽的危险,此刻却成为小队此行的核心收获,也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脆弱纽带。
铁颚最后检查了一遍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确认其虽然老旧但暂时稳固,能够阻挡外界(至少是普通畸变体)的侵扰。他看了一眼实验室中央那重新归于死寂的静滞核心,以及核心内永恒的守护者,沉默地行了一个简洁的、属于老水手的注目礼。
“撤。”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简短有力。
小队迅速集结,保持着来时的警戒队形,伤员被护在中间,快速向来时的维护竖井入口退去。实验室内的空气依旧污浊沉重,混合着硝烟、血腥与能量爆裂后的焦糊味,每一步都踏在战斗遗留的残骸与尘埃之上。
返回的路程比来时更加压抑。不仅因为身体的疲惫与伤势,更因为精神上承载了刚刚获取的沉重真相与跨越时空的馈赠。手电光束扫过通道两侧那些被惊动但未完全“活化”的沉积物时,能明显感觉到它们“流淌”的速度加快了,仿佛对活物的经过产生了更强烈的“记忆”或“敌意”。空气中漂浮的黯淡蓝光微粒也似乎更加密集,如同无声的监视者。
林辰走在队伍中段,一手扶着依旧有些虚弱的回声,另一只手紧握着工具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阴影角落。他的灵魂之力消耗不少,尤其是最后引爆能量管那一下,以及维持印记长时间高强度感知的消耗。但《观测者之眼》印记对周围环境的监控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这片凝滞场区域,因为他们的闯入和战斗,原本死水般的规则平衡被打破了,某种更深层的“躁动”正在缓慢苏醒。必须尽快离开。
回声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凝实。艾莉西亚传递的信息洪流正在她意识深处缓慢沉淀、整合。那不仅仅是关于契约运用的知识,更包含了一种对自身力量本质的更深理解,以及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责任与牺牲的传承重量。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份古老的契约,似乎因为这次“接触”和“馈赠”,正在发生某种极其细微、但本质性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本能和难以驾驭的力量,开始多了一丝“可沟通”的灵性和一份“被指引”的方向感。当然,消化这一切需要时间,此刻她更多的是感到灵魂层面的疲惫和隐隐的抽痛。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穿过来时的管道层,回到了那个隐蔽的维护竖井下方。向上的攀爬比下来时更加艰难,尤其是对伤员和消耗巨大的林辰、回声而言。冰冷的金属梯硌着手掌,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疲惫的肌肉和灵魂。头顶那个作为出口的光点,此刻成为了唯一的希望和动力。
当最后一名船员从竖井口爬出,返回到B区那相对开阔但同样危机四伏的通道时,所有人都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暂时逃离了某个巨兽的腹腔。尽管周围依旧是凝滞沉积物和破损的遗迹,但至少空间开阔了些,压抑感略有缓解。
“原路返回,保持速度,但更要警惕。”铁颚没有给大家太多喘息时间,立刻下令。他知道,在遗迹内多停留一刻,风险就多一分。
返回主通道,穿过那个发生过战斗的小型交通枢纽,再次经过那些沉默的“静滞雕像”和破损的观测窗口。一切仿佛与来时相同,却又因为心境的变化而显得格外不同。那些凝固的绝望与专注,此刻看来,与艾莉西亚安静的牺牲形成了无声的呼应,让这段归途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与悲怆。
终于,他们看到了来时的入口气闸舱。那扇被“探锚者”强行打开的连接桥依然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微光,如同连接生死的狭窄通道。
“依次通过,快!”铁颚守在桥头,示意队员迅速撤离。
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钻进那狭窄的通道,外面冰冷、沉重的海水再次包裹全身。头盔内的照明灯亮起,照亮前方“灰鲭鲨号”船腹侧面的引导灯光,那是在这片绝对黑暗中唯一的温暖与安全象征。
当最后一个人——铁颚自己——也通过连接桥,返回到船腹减压舱,厚重的舱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守望-γ-7遗迹那死寂、冰冷、充满危险与秘密的世界彻底隔绝时,舱内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喘息。
减压,排水,舱门再次打开。
熟悉(尽管同样带着机油和深海气息)的空气涌入肺中。他们回到了“灰鲭鲨号”的内部世界。
疤脸船长已经等在减压舱外。他高大的身躯靠在墙壁上,完好的眼睛迅速扫过归来的小队,在伤员、林辰和回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如常,但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略微松弛了些。
“任务报告稍后。”疤脸言简意赅,“伤员立刻去医疗舱。其他人,回各自舱室休整,一个标准时后,铁颚来舰桥汇报。林辰,回声,你们也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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