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哼唱”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只有她自己能模糊感觉到一丝灵魂之力的逸散。几天后，她渐渐能够将“哼唱”维持得更清晰、更稳定一些。当她坐在礁石边缘，面对下方旋转的黑暗涡流“哼唱”时，偶尔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带着微弱规则信息的荧光粉尘，其飘舞的轨迹会发生极其细微的、近乎同步的调整，仿佛被她的“韵律”所吸引。而体内那些流转的契约文字，在“哼唱”时也会变得更加柔和、明亮，甚至隐隐向她传递出一种……“愉悦”或“认可”的模糊情绪。
这就是进步。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契约“认识”和“喜欢”上她的“声音”。
当然，墨菲斯提到的“钥匙”与“契约”的“接触”练习，他们暂时没有进行。那需要更稳定的状态和更安全的护法环境，目前还不具备条件。
平静修行的同时，疤脸和铁颚则忙碌着船只的补给、检修，以及与墨菲斯商讨前往“地脉观测塔”的具体路线和准备工作。墨菲斯也如他承诺的，开始整理那些珍贵的资料。有时，他会将林辰或回声叫到小屋，针对他们修行中遇到的具体困惑，用他渊博的知识进行点拨，往往能一针见血，令他们茅塞顿开。
就在这种充实的平静即将让人产生某种错觉，以为可以一直这样安全地积蓄力量时，一个微小的、几乎被忽略的征兆，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那是他们抵达涡眼港的第五天傍晚。回声结束了例行的礁石“哼唱”，正准备返回棚屋休息。当她站起身，习惯性地用契约的感知去“扫视”一下周围环境时，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与艾莉西亚契约韵律有着微妙相似，但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和“死板”感的规则波动？那波动来自涡眼港外围，那片缓慢旋转的黑暗涡流深处，一闪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是涡流本身规则的正常起伏。
她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集中精神再次仔细感知。但那种波动再也没有出现，只有涡流那宏大、规律、令人心神宁静的“旋转感”依旧。
是错觉吗？还是……涡流深处，存在着某种与艾莉西亚的力量同源，但性质截然不同的东西？又或者……是某种追踪手段，借助涡流的规则环境进行了极其隐秘的探测？
回声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想了想，没有立刻声张，决定明天在修行时，更加留意那种波动的出现，并尝试用更精细的方式去感知和记忆它。如果再次出现，或者有更多异常，她再向疤脸或墨菲斯报告。
与此同时，在“灰鲭鲨号”上，负责监控外部被动扫描阵列的一名船员，也对着屏幕上一条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中的、极其短暂的不规则能量脉动曲线皱了皱眉。曲线特征很陌生，不像是已知的深海生物或自然现象，但强度太低，持续时间太短，无法进行有效分析，甚至无法排除是设备偶然干扰的可能。他按照规程，将这条微不足道的异常记录了下来，标记为“低优先级待观察”，并未立刻上报。
涡眼港的宁静夜幕，依旧笼罩着这片深海孤岛。发光生物的光芒在建筑缝隙和礁石间闪烁，如同沉睡巨兽均匀的呼吸。
但林辰在石洞中，刚刚完成一次对“偏折-否定”复合符文构想的深入推演，灵魂疲惫却带着一丝收获的满足；回声在返回棚屋的路上，仍在回味那丝奇异的波动；而疤脸，正在墨菲斯的小屋里，对着摊开的海图和“地脉观测塔”的古老草图，与墨菲斯低声商讨着接下来的航线与风险。
他们都不知道，那两丝微弱到几乎被忽略的异常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深潭的两颗微小石子，虽然此刻涟漪几乎不可见，却可能预示着……某种潜藏于更深黑暗中的注视，或者，一场即将被涡流本身的力量，推向他们这片“避风港”的、未知的暗涌。
（第七百九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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