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接触尝试带来的微妙震撼与隐忧,在接下来的一天航程中,被林辰和回声各自反复咀嚼、消化。他们并未急于进行第二次尝试,疤脸的警告言犹在耳——那如同特殊火把般的规则干涉现象,在无法确保绝对隐蔽的环境下,无异于自我暴露的烽烟。
林辰更多地将精力投注在对“规则干涉”现象本身的分析上。他利用《观测者之眼》印记反复回溯、放大感知那一刻的细节。那种干涉条纹,本质上是两种同源但不同“频率”或“相位”的规则结构,在极近距离下产生的微弱共振与排斥叠加。它之所以能吸引未知能量,很可能是因为这种临时形成的、不稳定的干涉场,在更高维度的规则层面产生了某种“凹陷”或“接口”,吸附了环境中游离的、与“契约”或“钥匙”相关的某种本源规则的碎片。
“如果持续接触,或者强度提升,这种干涉场会稳定下来,甚至扩大吗?”林辰在笔记上写下推测,“它最终会演化成什么?一个临时的、微型的规则异常点?还是某种通道的雏形?”他隐隐觉得,这看似副作用的现象,或许揭示了“钥匙”与“契约”更深层联系的某种表现形式,甚至可能是未来某种应用的关键。但现在,信息太少,只能存疑。
回声则沉浸在契约反馈带来的那丝“清晰感知”中。她尝试在不接触“钥匙”特质的情况下,单纯依靠与契约的深度共鸣,去重新捕捉和稳定那种对内部结构节点的感知。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所得。她发现自己对契约韵律的细微变化的把控力有所增强,那种“梳理”感的活跃阈值似乎降低了一点点——虽然还远达不到实际应用的程度,但方向是对的。
航行进入第四天。按照海图标记,他们已逐渐驶离“沉眠之海”相对稳定的核心区域,开始接近其与“永夜冻土”交界的过渡带。环境的变化首先体现在外部。
透过舷窗望去,海水的颜色从深邃近黑的蓝,逐渐转向一种更浑浊、更缺乏生机的灰蓝色。水中自发光的浮游生物数量锐减,使得船灯照亮的范围外,黑暗显得更加厚重浓密,仿佛凝固的墨汁。水温监测显示缓慢但持续的下降趋势。最显着的是规则层面的感知——即便不刻意去“听”,林辰也能感觉到,原本深海那宏大、低沉但相对平稳的“背景嗡鸣”中,开始掺杂进一些不和谐的、尖细冰冷的“杂音”,仿佛有无数细碎的冰晶在规则的弦上刮擦。
“进入过渡带了。”疤脸在主控舱向全员通告,“都打起精神。这里的规则乱流就像看不见的冰刃,虽然‘灰鲭鲨号’的防护能抵挡大部分,但极端情况下仍可能引发局部系统紊乱。另外,永夜冻土的‘特产’有时候会游荡到这里来觅食或者……被什么东西驱赶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没多久,负责声纳和生物质扫描的船员就发出了警示:“船长!十一点钟方向,深度约三百码,有多个中型生命体信号正在快速上浮!速度很快,队形分散但似乎有协同……不是已知的常规掠食鱼群,信号特征……有点怪,带有微弱的规则扰动残留!”
“数量?”疤脸立刻调出相应扇区的扫描图像。
“八个……不,十个!还在增加!它们上浮的轨迹……是冲着我们来的!预计三分钟后进入可视距离和常规武器射程!”
“提升防护等级至三级。所有岗位就位。非战斗人员进入内舱避险。”疤脸的命令清晰冷静,“铁颚,准备定向震荡发生器,先试试能不能驱散。如果无效或对方表现出明确敌意,授权使用轻度瘫痪弹头。”
“明白!”
刺耳的警报声在船舱内短暂响起,又迅速被更高效的内部通讯指令取代。船身微微震动,更多的防护符文在船壳上亮起幽蓝的光芒。甲板两侧的武器平台悄然升起,调整着角度。
林辰和回声没有进入内舱,而是被允许留在舰桥后的观察区,这里相对安全,也能通过辅助屏幕看到外部情况。林辰集中精神,通过印记增强感知,试图穿透浑浊的海水,“看”清来袭者的真面目。
很快,无需依赖仪器,那些生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探照光束的边缘。
它们的外形有些类似放大了数倍、骨骼外露的深海鮟鱇鱼,但更加修长畸形。体长大约在五到七米,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紧贴着嶙峋的骨骼,几乎看不到肌肉的轮廓。头部巨大,占据身体近三分之一,一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巨口几乎咧到脑后,但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不断渗出黑色粘稠液体的空洞。它们的背鳍和侧鳍进化成了类似骨刺和膜翼的混合结构,划水动作僵硬却高效,周身缭绕着一层稀薄但令人不安的苍白雾气,正是这雾气干扰了扫描信号,并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规则扰动——与回声和船员之前感知到的异常波动,有某种令人不适的相似性,但更加外显和混乱。
“是‘苍白啃噬者’!”一名有经验的船员低呼,“冻土边缘常见的低阶污染衍生物!它们怎么会成群跑到这个深度来?通常它们只在水温更低的区域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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