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倾斜向下,坡度不大,但覆盖着厚厚的、滑腻不平的冰层,行走起来颇为艰难。空气中那股甜腥腐败的气味混合着“熔铸掠夺者”残骸散发的焦臭和腐蚀性烟尘,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多光谱照明灯的光束在弥漫的冰冷尘埃和紊乱规则场中艰难穿行,勉强照亮前方十余米的范围。
铁颚打头,每一步都踩得坚实而谨慎,沉重的装甲靴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两名队员分别警戒左右和后方,武器始终处于待发状态。林辰和回声走在队伍中部,感知全开,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触角。
通道两侧的墙壁原本应该是光滑的合金或石材,此刻却布满了各种伤痕。除了“熔铸掠夺者”那种高温烧灼和物理撞击的痕迹外,林辰还注意到了更多细微的、仿佛被极锋利薄刃切割留下的细长划痕,以及一些……冻结点?那是种很奇怪的痕迹,墙壁表面某个小区域的颜色和质地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摸上去(通过装甲手套的反馈)异常光滑冰冷,仿佛连物质最基本的“活性”都被抽走了。这让他联想到外部裂口处被“规则剥离”攻击命中的管道。
“是那种‘锋利’袭击者的手笔。”林辰低声通过通讯说道,“还有那种‘剥离’效果。它们在这里和‘掠夺者’交过手,可能还不止一次。”
回声努力分辨着空气中残留的规则“回响”:“那种‘锋利’的节奏还在前面,但很飘忽,好像在快速移动……不止一个?不对,是一个,但移动轨迹很怪,忽左忽右,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在……布置什么?另外,那种‘灼热’的节奏,附近暂时没有了,但更深处……好像有更多混乱的‘热量’聚集。”
“保持警惕,可能还有埋伏。”铁颚沉声道。
他们又前进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在这里出现了一个“Y”字形岔口。左侧岔口更加宽阔,似乎通往更重要的区域,但入口被一大片坍塌的金属结构和冻结的碎石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的缝隙,缝隙边缘能看到激烈的能量灼烧和爆炸痕迹。右侧岔口相对窄小,继续向下延伸,但地面和墙壁上的战斗痕迹明显少了很多。
而在岔口中央的地面上,就在照明灯光圈的边缘,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呈流线型梭状的金属装置,通体暗银色,表面有细微的磨损和使用痕迹,但结构完整。它的一端有一个明显的撞击凹痕和几道新鲜的刮擦,似乎是不久前才掉落在这里的。装置侧面有一个微小的、正在规律性闪烁的淡蓝色光点,频率很慢,但稳定。
“就是这东西刚才响?”一名队员低声问。
铁颚示意所有人停下,自己则半跪下来,用枪口附带的一个多功能扫描探头对准那个装置。扫描反馈很快显示:无生命迹象,无主动能量辐射,内部有极其微弱的稳定供能(可能是某种长效电池),结构精密,含有未知型号的微型处理器和存储单元,外壳材质与之前在入口处发现的碎片相同。
“像是个……记录仪?或者信标?”铁颚判断,“不是武器。”
“要捡起来吗?”另一名队员问。
铁颚看向林辰和回声。
林辰用印记仔细感知那个装置,没有发现明显的陷阱或恶意规则附着。回声也摇了摇头:“它本身……没有‘节奏’,像是个‘死物’。但周围……感觉有点怪,好像这里的‘冰冷沙沙声’(污染)特别淡?是被清理过,还是被什么东西暂时驱散了?”
铁颚想了想,从腿侧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带有绝缘和防爆处理的长柄机械钳,小心翼翼地伸过去,夹住了那个梭形装置,缓缓将其夹起,放到眼前观察。
装置入手冰凉,重量适中。那个闪烁的淡蓝光点依旧规律。铁颚尝试用装甲内置的通用数据接口进行最简单的物理连接读取(不敢用无线),但反馈是加密的,无法直接访问。
就在他准备将装置先收起来,等有更专业设备时再破解时——
咻!咻!
两道比之前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灰芒,毫无征兆地从右侧那条相对平静的窄小岔道深处激射而出!这一次,目标不是人,而是直指铁颚手中钳子夹着的那个梭形装置!
“小心!”林辰的预警和灰芒几乎同时到达!
铁颚反应极快,手腕一抖,机械钳带着装置猛地向旁边一甩!一道灰芒擦着装置边缘飞过,击中了后方的冰壁,悄无声息地留下一个灰白小孔。但另一道灰芒却精准地命中了机械钳的钳口连接处!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听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咔嚓”声,机械钳那特种合金制成的钳口部位,瞬间失去了所有金属光泽,变得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结构强度骤降,在自身重量和装置的重力作用下,竟然直接断裂开来!
梭形装置连同断裂的钳口一起,向下掉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左侧那条被堵塞岔口的狭窄缝隙中闪出!那身影极其矮小纤细,全身覆盖着与环境色近乎一致的灰白伪装层,动作快得拉出一片残影,直扑向下落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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