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珏眉头骤然拧紧,刚要开口阻拦,手腕已被苏瑶按住。她指尖还带着药臼的凉意,眼神却比寒铁更坚:“张谦的母亲还在东城老宅,沈念若真要叛乱,绝不会让张谦全家陪葬。我去见他,不是劝降,是让他选——选私恩,还是选满城百姓的性命。”秦风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铜质牌身刻着“西直门守将张”的字样,边缘还带着新铸的毛刺:“我让人仿造的,三更换岗时,你跟着我的亲兵混进去。”他转向慕容珏,语声凝重,“将军可带五百轻骑守在西直门附近的破庙,若事有变故,立刻强攻接应。”
三更梆子声从鼓楼方向传来,三响沉闷,如敲在众人的心尖。苏瑶换上灰布仆妇衣衫,脸上抹了些锅灰遮住容貌,跟着秦风的亲兵往城西走去。西直门城门下,十几支火把将夜空照得通红,守兵穿着厚重的明光铠,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转瞬即逝的白雾。张谦立在城门楼台阶顶端,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刀的鲨鱼皮鞘上,嵌着颗鸽血红宝石——那是沈念十年前送他的生辰礼,他戴了十年未曾取下。“站住!”他声如洪钟,目光扫过苏瑶时骤然停顿,“你手里的药箱,角上那道磕痕是怎么来的?”——那是上月为他母亲送药时,不慎摔在门槛上磕的,朱漆描金的箱角缺了块皮。
“回将军,是上月给老夫人送药时,不小心摔的。”亲兵按事先编好的话回禀,将药箱递了过去。张谦接过药箱,指尖触到箱盖内侧的温热——苏瑶怕药膏受冻,特意在箱内垫了暖炉。他突然挥了挥手,让左右守兵退到三十步外,提着药箱往城门楼阁楼走去,木质楼梯被两人脚步踩得“吱呀”作响。阁楼里未点灯,唯有窗棂漏进的月光斜斜切下,映出桌上半壶冷酒、一盘早已凉透的花生米。“苏姑娘不必伪装了,你的脚步声,我认得。”张谦提起酒壶,为她倒了杯冷酒,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泽,“你走路轻,却稳,不像寻常仆妇那般拖沓。”
苏瑶摘下头上灰布头巾,素净的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柳婶死了。”她将那封家书轻轻放在桌上,纸张因沾染泪痕而发皱,“沈念用她侄子的性命要挟,可她到死,都没给你的兵换过掺了料的还魂香。”张谦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冷酒泼在桌案上,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暗红的血痕。他拿起家书,指尖反复摩挲柳婶歪扭的字迹,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许久才挤出话来:“我知道……昨日她给我娘送药时,偷偷塞了张纸条,说沈大人要反,让我早做打算。”他抬眼时,眼眶通红,满是挣扎,“可沈大人对我有再造之恩,当年我爹被判斩监候,是他跪在都察院外三天三夜,才求来重审的机会。这份恩,我怎么还?”
“那满城百姓的命呢?”苏瑶端起桌上冷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酒液呛得她眼泪直流,却依旧逼视着张谦,“藩王的叛军在城外烧杀抢掠,上个月固安县城破,三岁孩童都被挑在枪尖上!沈念若打开西直门,这些叛军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屠城!你娘还在东城老宅,那些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的百姓还在城里,你要让他们为你的私恩陪葬吗?”她从怀中掏出半块和田玉佩,玉质温润,刻着“忠”字的一半边缘还留着刀痕,“这是宸妃娘娘当年托付给我爹的信物。她被赐死前夜,握着我爹的手说,只求保住腹中孩儿的性命,让他做个普通人,别再卷入皇室纷争。沈念打着为宸妃昭雪的旗号叛乱,根本不是为了娘娘,是为了他自己的权势野心!”
张谦猛地攥紧玉佩,玉棱硌得掌心生疼,却浑然不觉。他想起昨日探母时,老夫人拉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反复摩挲他盔甲上的“忠”字纹,只说“为官者,当护一方百姓”;想起柳婶塞给他纸条时,眼中的恳切与决绝;想起守城门的小兵李二,每天换岗时都会往家的方向望,说要攒钱给妹妹治病。月光突然漫过窗棂,照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他霍然起身,佩刀出鞘时发出“呛啷”清响,刀光映着他决绝的眉眼:“苏姑娘,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念要还魂香,我亲自给他送去,但我会让弟兄们换岗前含上醒神丹。三日后丑时,我打开西直门侧门,放慕容将军的人进来。但——”他语声顿住,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我不能明着背叛沈大人。届时我会装作反抗,让慕容将军一剑‘斩’了我,这样他或许会念及旧情,饶过我的家人。”
苏瑶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医者医的是身,而有些人守的是心,那颗心若碎了,比绝症更难治。”她从药箱底层取出个小巧的白瓷瓶,瓶身刻着极小的“瑶”字,是她十五岁时初学刻瓷的手艺:“这是我爹留下的‘假死丹’,服下后脉息全无,十二个时辰后自会醒来。三日后丑时,你装作被慕容将军斩杀,我让人连夜把你送到江南织造局,和林砚汇合,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回京城。”张谦拿起瓷瓶,指尖触到瓶身的温度,突然“噗通”一声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连磕三个响头,额角撞出红印:“苏姑娘的大恩,张谦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相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重生嫡女:医武炸翻渣男贱妹请大家收藏:(m.zjsw.org)重生嫡女:医武炸翻渣男贱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