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确定。”墨渊低下头,避开那审视的目光,“但‘K’是顶尖的密钥专家,也许他雇佣了同样顶尖的安保力量。或者……苏软软他们预判了我们的行动,设下了圈套。”他故意将话题引向苏软软,试图将“兀鹰”的怒火转移到真正的敌人身上。
“目标U盘破解进度。”光头女人追问,显然对过程不感兴趣,只关心结果。
“行动目标就是控制‘K’,获取破解方法。目前……因小队失联,破解进度……无法确认。”墨渊的声音越来越低。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墨渊难熬。
“信使”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墨渊先生,有几件事需要向你澄清,或者说,告知。”
墨渊的心猛地一沉。
“第一,” “信使”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关于你所说的‘幽灵密钥师K’,组织动用了比你更广泛的渠道进行核查。综合情报显示,此人在暗网的活动痕迹存在大量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其技术背景描述与已知的几位真正顶级的密码分析专家特征不符。高度怀疑,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针对你的诱饵身份。换言之,你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设下的陷阱。”
墨渊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诱饵?从那份语焉不详的情报开始,就是圈套?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二,” “信使”无视他惨白的脸色,继续道,“‘清洁工’A队,包括队长‘屠夫’,已于七小时前确认全员失联。其最后活动区域(C-7工业区)附近,侦测到短暂但强烈的非官方信号屏蔽和定向能量释放特征,符合专业反捕获作战模式。现场遗留痕迹经过初步分析,指向高度组织化的、非本地执法机构的行动风格。结合你对手近期展现出的、超出预期的反制能力和资源,基本可以判定,A队已被对方俘获或清除。”
“第三,”“信使”顿了顿,目光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评估性的意味,“在你擅自启动‘捕鼠行动’后约三小时,我们收到了来自‘屠夫’小队专用紧急通讯器的、一段经过验证的加密状态回报。回报称,行动遭遇意外技术阻碍,但已重新锁定目标,请求‘技术支援’及‘对此次行动计划的最终授权确认’。”
墨渊愣住了,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A队失联,但通讯器在行动后三小时还发回了信息?这怎么可能?!除非……
“那段回报,”“信使”缓缓道,“经技术部门深度分析,其加密验证、生物特征标识、通信协议均与‘屠夫’小队设备完全吻合。但,通信内容中隐含的、只有‘屠夫’本人知晓的特定动态验证码,与预设模式存在0.3秒的时序偏差。此外,通信时的底层信号衰减模型,与设备在C-7工业区可能的位置存在约百分之五的不可解释误差。”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接口道:“简单说,设备是真的,甚至部分验证机制也是真的,但发信人很可能不是‘屠夫’,发信地点也存疑。有极高概率,设备和通讯频道,已落入敌手,并被用于……反向试探。”
反向试探!对方不仅全歼或俘虏了他的A队,缴获了最关键的通讯设备,甚至还胆大包天地模仿“屠夫”,试图与“兀鹰”进行通讯,套取情报!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羞辱!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愚蠢地踏入了那个显而易见的陷阱,葬送了组织精心培养的“清洁工”A队,还让敌人获得了与“兀鹰”直接通讯的渠道(哪怕是单向试探)!
巨大的恐惧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吞噬了墨渊。他想辩解,想咆哮,想说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苏软软那帮人太狡猾……但在“信使”那毫无感情的目光,和另外两人冰冷的审视下,他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借口,在铁一般的事实和“兀鹰”那恐怖的情报能力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综上所述,墨渊先生,”“信使”做了总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最严厉的斥责更让人绝望,“你近期的一系列决策与行动,包括但不限于:在舆论引导上严重失误,导致我方陷入被动;擅自启动高风险物理行动,造成重要行动小组损失;提供不实情报,导致组织资源误判;以及,因你的失误,导致高敏感通讯设备及频道可能暴露于敌手,带来不可预测的安全风险……”
“信使”每说一条,墨渊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基于以上,”“信使”最后宣布,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晚餐菜单,“组织认为,你已不再适合继续担任‘手套’一职,也不再具备处理与‘新络’相关后续事务的资格。你的所有权限,即时起冻结。关于‘新络’的后续处理,以及你个人因近期重大失误所需承担的责任,将由‘清理组’进行全面评估后,另行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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