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金属摩擦声停了。
那声音很轻，像一根细针掉在厚地毯上，但在这死寂的安全屋里，却清晰得刺耳。苏软软握着枪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呼吸压到最缓，身体没有一丝移动，视线仍定在面前闪烁的监控屏上，但所有的听觉、所有的感知，都绷紧如弦，投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三个人。」 一个清晰、冷静，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像思维本身浮现出的信息。声音没有任何性别或情绪特征，平铺直叙。「门外，右侧两人，左侧一人。装备专业，动作评估等级：A。无强攻意图，疑似侦察或标记。」
是“董事”。
白猫无声地跳上主控台边缘，就在苏软软的视线余光里。它没有看门，反而低头，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前爪，碧绿的眼眸在屏幕微光下反射着无机质般的光泽。但苏软软的脑海里，却“看到”了一副由无数细线勾勒出的热成像图：三个橙色的人形轮廓紧贴门外走廊墙壁，姿态蓄势待发，又带着一种猎豹般的耐心。
“确认身份？能查到来源吗？”苏软软在脑海中回应，没有出声。与“董事”的沟通早已无需语言，意念流转间即可完成。
「无匹配数据库记录。动作模式分析：混合了前苏联Spetsnaz的隐蔽移动技巧和西方私人军事公司的现代装备习惯。可能性一：国际雇佣兵，接受过混合训练。可能性二：某个未录入数据库的国家级行动小组。装备信号特征：微弱，有主动屏蔽，无法远程锁定具体型号。意图分析：安装定位或监听装置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七。」
董事舔爪子的动作顿了顿，耳朵转向门缝下方，胡须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左侧目标后退了三十厘米，手部有动作……正在门框外侧上方安装物体。尺寸微小，信号特征……是低功率定位信标，被动触发，持续发射。」
几乎在董事“说”完的同时，苏软软已经通过加密线路，向阿米尔下达了指令：“阿米尔，检查安全屋外围所有监控记录，过去一小时内，尤其是消防通道和通风管道入口。有异常，三人，训练有素。启动自检程序，检查门锁、通风、网络接口。启动二级隐匿协议，反向追踪已发现的定位信号。”
“明白。”阿米尔的回应立刻传来，背景是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董事的尾巴轻轻扫过苏软软放在键盘上的手背。「威胁暂时解除。目标正在撤离。姿态转为防御性撤退，无攻击意图。」
脑海中，那副热成像图显示三个橙色人影开始极其缓慢、无声地向消防通道方向移动，动作流畅得如同水银泻地。
“让他们走。”苏软软在脑海中对董事说，同时也对着麦克风低声补充：“不要拦截，不要惊动。追踪信号接收端，查他们来路。”
「明智。」 董事收回尾巴，重新蜷缩起来，但碧绿的眼眸依然盯着门口方向，瞳孔缩成一条细线。「自检程序已同步启动。通风系统外部滤网检测到微量未知合成纤维残留，推测用于包裹空气采样或纳米级监听器。已启动反制措施，释放定向声波干扰并注入惰性气体清洗通风管道。」
苏软软心中一凛。空气采样？DNA采集？对方想知道谁在这里？还是想确认什么？
没时间细想，萨菲娅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紧绷的兴奋：“B组报告，目标动了！直升机启动，潜艇转向西北，快艇集结！”
屏幕画面切换，斐济岛屿的骚动映入眼帘。苏软软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快速下达指令，调配力量。董事安静地趴着，但苏软软能感觉到，它的一部分“注意力”依然牢牢锁在安全屋外围，监控着任何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生命信号。
处理完斐济的突发状况，苏软软的思绪又被苏黎世传来的消息牵动。伯格上钩了，内应就位，但距离行动窗口还有时间。
就在她权衡下一步时，董事突然抬起头，不是看向门，而是看向代表苏黎世银行内部结构图的屏幕。它的耳朵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咔哒”声，不像猫叫，更像某种精密仪器启动的轻响。
「检测到异常电磁波动。坐标：苏黎世，阿尔忒弥斯银行，地下二层，备用发电机组附近。信号特征：低频，加密，间歇性脉冲发射。非银行常规设备，非我方预设装置。数据库比对中……无匹配记录。风险评估：中等。该区域靠近金库地下管线，可能存在未知监控或触发装置。」
信息流清晰、快速，直接呈现在苏软软的意识中，并附带了一个闪烁的红点，精确标记在银行结构图的相应位置。
“阿米尔，”苏软软立刻出声，“全面扫描银行地下二层，备用发电机组附近，找异常电磁信号，立刻！”
“正在扫描……发现不明信号源！加密脉冲，每隔三十秒一次，位置在发电机组东南侧三米范围内，具体位置被强电磁干扰掩盖。信号强度很弱，但持续存在。需要尝试物理探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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