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带来的清明感,像一层冰凉的薄膜,覆盖在苏软软疲惫的神经上。她重新坐直,目光扫过十二块屏幕,手指在主控台的光滑表面无意识地划动。安全屋外的威胁暂时蛰伏,但并未消失,像黑暗中无声靠近的兽,她能感觉到那凝视的目光。
「废弃工厂仓库的热信号稳定,六人未移动。已在周边三公里布设虚拟监控节点,实时反馈。一旦有异动,预警时间七分钟。」 董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七分钟。从那个废弃仓库到安全屋,如果是专业小队,全速突进,可能只要四分钟。留给她反应和撤离的时间,只有三分钟。
“保持监控等级‘黄色’,任何朝向本区域的移动,立刻升级为‘红色’。”苏软软在脑海中回应,同时开口对通讯器说道:“阿米尔,废弃工厂的监控画面切到七号屏角落。另外,准备安全屋B计划,确保三十秒内可进入紧急通道,两分钟内可启动转移载具。”
“B计划就绪。转移载具状态:待命,引擎预冷完成。”阿米尔的声音传来。
苏软软点点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主要战线上。斐济、苏黎世、格陵兰、公海——四张网,正在同时收紧。
斐济,凌晨两点十七分。
岛屿的骚动达到了顶峰。直升机桨叶的呼啸撕裂夜空,巨大的黑影拔地而起,朝着西北方向的公海飞去。几乎同时,码头上的三艘快艇引擎咆哮,划破漆黑的海面,如离弦之箭射向不同方向。水下,潜艇的声纹信号开始加速,深度保持在潜望镜深度,朝着公海深处潜航。
“B组,目标已离巢。按预定方案,直升机交给国际刑警空中拦截组,坐标已同步。快艇A、B方向,由‘昆仑’外围1、2号快艇跟踪,保持隐蔽,等他们与母船接应。快艇C方向……”苏软软的声音停顿了半秒,看向代表快艇C的红色光点,它没有像其他两艘那样分散逃离,而是径直朝着萨菲娅伪装考察船的方向驶来,速度极快。
“C艇朝我们来了!”萨菲娅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紧绷,“航向修正,直冲我们,速度三十节,预计七分钟后接触!船上热信号显示……五人,全副武装!”
诱饵?还是发现了什么?
「快艇C船员生命体征读数:肾上腺素水平极高,攻击性激素分泌超标。行为模式分析:非有序撤离,更类绝望冲锋或自杀式袭击。风险评估:高。」 董事的信息流快速闪过。
“不是诱饵,是奔着灭口或者同归于尽来的。”苏软软瞬间判断,“萨菲娅,立刻转向,全速向东南国际水域撤退。外围3、4号快艇前出拦截,允许非致命性武力阻截,迫使其转向或失去动力。空中无人机支援就位,必要时可低空威慑射击。我要活口,但首要保证B组安全。”
“明白!转向东南,全速!”萨菲娅的声音被引擎的骤然轰鸣淹没。屏幕上,代表考察船的光点开始急转,在海面划出白色弧线。两艘早已在远处待命的“昆仑”快艇如猎豹般窜出,迎向那艘自杀式冲来的快艇。
苏黎世,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银行的慈善晚宴渐入尾声,宾客们带着微醺的笑意陆续离场。汉斯·伯格,那位“馆长”,在送走最后几位重要客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独自走向电梯,按下了地下二层的按钮。
休息室里,“谢赫夫妇”早已离开。但伯格的名片上,那个微型追踪器正持续工作,将他的位置和经过加密的对话片段(如果有)实时传回。
“目标进入地下二层,在备用发电机组附近停留……二十秒,然后离开了,走向私人电梯,下行……目标是地下三层,金库区域。”阿米尔的声音带着疑惑,“他在发电机组那里做了什么?只是路过?”
“银行内部监控,调出发电机组附近过去半小时的画面,慢放。”苏软软命令道。
画面快速回放。伯格的身影出现,他在轰鸣的发电机组旁站定,似乎只是随意地看了看表,整理了一下袖口。但董事的“眼睛”捕捉到了细节。
「目标左手小指,在经过第三号发电机侧面面板时,有轻微叩击动作。节奏:三长两短。面板下方,距地面一点二米处,有瞬时红外信号反馈,波长特殊,已被记录。」
“他在激活或确认什么。”苏软软眯起眼,“那个不明信号源,就在那里。‘魅影’那边有消息吗?”
“‘魅影’尝试靠近,但地下二层夜间有额外巡逻,且发电机组区域有独立动态密码门禁,他无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入。他判断风险过高,已撤回。”
苏软软沉吟。伯格的举动证实了那里有问题。是额外的安全装置?还是……别的什么?
“距离内应行动窗口还有多久?”
“三十三分钟。内应已就位,保安巡逻已进入空窗期倒计时。但伯格进入了金库区域,他可能会在里面停留,增加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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