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苏黎世。
城市沉睡在阿尔卑斯山麓的清冷空气中,只有金融街零星亮着的灯光,证明着金钱永不眠。一架贝尔429型豪华直升机,旋翼缓缓转动,停在阿尔忒弥斯银行顶层私人停机坪上,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探照灯照亮了光滑的机身上“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徽记——一只抓着火焰的鹰。
汉斯·伯格紧了紧昂贵羊绒大衣的领口,试图抵御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刺骨寒风。他脸色阴沉,眼窝深陷,早已不见平日里那位风度翩翩的“馆长”的从容。两个沉重的钛合金手提箱,被两名同样西装革履、但眼神凌厉的护卫紧紧提着,跟在他身后。箱子里,是Vault-17里最核心、最不容有失的东西——部分“涅盘计划”的原始生物数据样本,以及几本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记录了“灰隼”组织数十年核心网络与秘密交易的实体账本。这是他谈判的筹码,也是他保命的护身符。
“快点!”伯格对飞行员吼道,声音在引擎声中显得嘶哑。他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座曾属于他的金融堡垒,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恐惧,也有一丝狠厉。苏软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还有她背后那个该死的“昆仑”,几乎在一夜之间,摧毁了他经营多年的基业,甚至将他背后的霍恩海姆家族也拖入了泥潭。但没关系,只要带着这些东西离开,找到莫斯科或者开罗的那些“朋友”,他就有翻盘的希望。资本的世界,从来不是看一时得失。
他弯腰,正准备钻进机舱。
突然,停机坪周围,数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束骤然亮起,从四面八方锁定了他和直升机。刺目的光芒让他瞬间失明,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汉斯·伯格先生!”一个用德语喊出的、冰冷而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盖过了直升机引擎的噪音。“我是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特别调查员马克·施耐德!你因涉嫌严重违反《银行法》、《反洗钱法》,以及多项金融欺诈指控,现被依法传唤!请立即关闭直升机引擎,放下武器,配合调查!”
伯格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点。FINMA!他们怎么会这么快?!而且直接找到了这里?是银行内部出了叛徒,还是……那个苏软软的手,已经伸到了瑞士的监管机构内部?
“起飞!立刻起飞!”他对着飞行员疯狂嘶吼,同时伸手去掏怀里的手枪。
飞行员试图操作,但直升机仪表盘上,数个警告灯突然疯狂闪烁,引擎发出不正常的轰鸣,机身剧烈震动,却无法升空。
“远程电子干扰!我们被锁死了!”飞行员惊恐地喊道。
几乎在同时,停机坪几个隐蔽的出口同时打开,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手持MP5冲锋枪的特警,以及几名穿着深色西装、胸前挂着FINMA证件的人,迅速而有序地冲出,将直升机团团围住,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伯格和他的护卫。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施耐德的声音毫无感情。
伯格看着周围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身后那两个手提箱,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完了。在瑞士,被FINMA和特警联合堵住,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但他不甘心!他猛地举起手枪,不是对准任何人,而是对准了其中一个手提箱!
就算走不了,这些东西,也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这是他和霍恩海姆家族最后的底牌!
就在他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嗤——”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伯格持枪的手腕猛地一痛,仿佛被毒蜂蜇了一口。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低头一看,手腕上扎着一根细小的、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的麻醉针。
意识迅速模糊,他双腿一软,向前栽倒。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恍惚看到,在特警队伍后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影修长的男人,正缓缓收起一个精巧的吹箭筒,然后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那双平静无波的、属于“魅影”的眼睛。
护卫们见伯格倒下,试图反抗,但在数倍于己、且早有准备的特警面前,仅仅几秒钟就被制服,铐上了手铐。
施耐德快步上前,先检查了一下伯格的状态,确认只是昏迷,然后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提起那两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箱子是特制的,有复杂的密码锁。他试了试伯格的指纹,无效。
“带回局里,用技术手段打开。”施耐德对旁边的技术员说,然后转向“魅影”,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感谢贵方的协助。相关证据材料,FINMA会按程序处理。但涉及到跨国案件的部分……”
“魅影”微微点头,声音平淡:“我们的人会在合适的时机,通过合适的渠道,与您联系。人犯和物证,就交给FINMA了。请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尤其是那两个箱子里的东西。”
施耐德深深地看了“魅影”一眼,点点头。他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和他背后的势力,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但今晚,他们的目标一致。他挥了挥手,特警们将昏迷的伯格和他的护卫迅速押走,技术员则小心地提走了手提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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