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温暖的光带。沈熹微醒来时，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着，但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紧绷而专注的气息。
她起身，脚踝的伤势已无大碍，行走间只有轻微的酸胀感。推开卧室门，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以及陆北辰压低了的、与陈默通话的声音。
她没有打扰，悄然下楼。餐厅里，早餐已经备好，比往日更显精致丰盛。佣人低声告诉她，先生吩咐过，让她用完餐后去书房一趟。
这意味着，他口中的“规则”，或许已经有了雏形。
沈熹微平静地吃完早餐，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走上二楼，轻轻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陆北辰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她推门而入。书房里烟雾缭绕（他极少在她面前抽烟），烟灰缸里堆了几个烟蒂。陆北辰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不再是复杂的商业图表，而是一张简化过的、标注着几个核心节点的人物关系图——程宏远（已倒台）、苏文瀚（目标）、以及几个模糊的、可能与那笔“特殊资产”相关的海外空壳公司。
他转过身，眼底有血丝，但精神却处于一种高度集中的亢奋状态，像一头锁定猎物、蓄势待发的猎豹。
“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沈熹微依言坐下，目光扫过屏幕，心中了然。他果然已经开始布局。
陆北辰没有立刻解释他的计划，而是拿起遥控器，切换了屏幕画面。上面出现了一份加密的海外项目评估报告，项目主体是北辰集团控股的一家离岸公司，而评估方，赫然是“文华国际”旗下的咨询机构。
“苏文瀚很谨慎，”陆北辰开口，声音冷静，“他利用‘文华国际’复杂的控股结构，将他个人与针对北辰的商业行动隔离开。明面上，这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他指向评估报告上的几个关键数据：“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太想赢了，在这些评估报告和后续的竞价中，留下了一些不符合常规商业逻辑的痕迹。他在用非商业的手段，试图影响结果。”
沈熹微立刻明白了：“他在通过这些关联公司，向项目决策层施加不正当影响？或者，进行利益输送？”
“可能性很大。”陆北辰眼神锐利，“但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能直接指向他个人，证明他利用非法手段进行商业竞争，甚至……与那笔陈年旧账联系起来。”
他看向沈熹微，目光深沉：“这很难。苏文瀚隐藏得很深，常规的商业调查和司法途径，短时间内很难突破他的防火墙。”
沈熹微迎着他的目光，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渐渐清晰：“所以，需要非常规的手段？或者说……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陆北辰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他擅长攻心，喜欢从人的弱点下手。那么，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操作电脑，调出了一份个人资料。屏幕上出现一个金发碧眼、气质精干的中年外国男子照片。
“戴维斯，”陆北辰介绍道，“‘文华国际’在东南亚地区的首席运营官，跟了苏文瀚十几年，是他的左膀右臂，也是少数几个可能知晓核心秘密的外围人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能力出众，但有个致命的弱点——嗜赌，并且欠下了巨额赌债，目前正被几个国际赌场追讨。”
沈熹微的心脏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了陆北辰的意图——从戴维斯这里打开缺口！一个被巨额债务逼到绝境的人，远比一个无懈可击的对手更容易攻克。
“你想策反他？”她问。
“不是策反，”陆北辰纠正道，眼神冰冷，“是交易。我们帮他解决债务麻烦，他提供我们需要的……‘信息’。”
这是一步险棋。戴维斯是苏文瀚的心腹，策反他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激怒苏文瀚，导致他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你有把握吗？”沈熹微语气凝重。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陆北辰坦言，“但这是目前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直接触及核心的途径。戴维斯最近的行踪显示，他压力很大，频繁往返于深城和东南亚几个赌城之间。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熹微身上：“这件事，需要绝对保密，也需要一个……苏文瀚意想不到的人去接触。”
沈熹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指的是……她？
“我？”她有些不确定。这种层面的商业谍战，显然超出了她的专业领域。
“不是你亲自去接触。”陆北辰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你需要参与。戴维斯这样的人，疑心很重。直接派商业间谍或者律师去，他绝不会信任。我们需要一个更‘自然’的，不会引起他警觉的切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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