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工业大学船舶工程系那间最大的绘图室里,烟雾缭绕,图纸堆积如山。于学舟和他的团队已经在这里鏖战了半个月,为赵刚提出的“渔业加工母船”构想进行初步可行性论证。草图绘制了一版又一版,计算稿纸用掉了几大摞。
构想是诱人的:一艘集捕捞、冷藏、加工(鱼糜、鱼粉、鱼油)于一体的海上移动工厂,吨位暂定两千五百吨,续航力要满足远洋作业,还要有相对稳定的工作甲板和足够容量的加工车间。这不仅是艘船,更是一个复杂的海上工业系统。
但现实是骨感的。于学舟指着墙上最新的总布置草图,眉头紧锁:“最大的难点,稳性与布置的矛盾。加工设备需要空间和电力,冷藏舱需要大容积,捕捞作业需要宽敞的尾甲板和收放网设备区。这些都要挤在一条长度有限的船上,还要保证在各种海况下的稳性足够,尤其是进行加工作业时可能存在的载荷变化和自由液面影响。”
“动力也是个问题。”一位年轻助教补充,“加工设备耗电量大,如果全部靠主机带动发电机,主机功率要很大,油耗高,经济性差。考虑辅机?船上空间和载重量又紧张。那两台日本旧柴油机的改进型号,功率恐怕不够用。”
“还有加工设备本身。”另一位负责轮机系统的老师苦笑,“咱们现在食品厂那些设备,都是陆基的,震动大,占地广,能耗高。直接搬到摇晃的船上,先不说能不能用,光是固定和防腐蚀就是大难题。船上淡水有限,加工废水怎么处理?总不能直接排海。”
讨论陷入僵局。理想丰满,但技术鸿沟一道道摆在面前。于学舟掐灭烟头,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哈工大庄严的苏式主楼。他想起了列宁格勒造船学院图书馆里那些厚重的船舶设计经典,想起了大连船台上工人们粗糙但有力的双手,也想起了赵刚密信中那句:“此构想……所需的技术难点,正好可以作为与东欧进行下一轮易货贸易时,索取相关技术和设备支持的‘需求依据’。”
他忽然灵光一闪:“也许……我们不应该一开始就追求‘大而全’?”他转身回到图纸前,“我们可以分两步走,甚至三步走。第一步,先设计一艘具备较强冷藏能力和简易加工平台(比如只能进行清洗、分拣、去脏、速冻)的‘冷藏运输加工船’,吨位可以小一点,一千五百吨左右,主要伴随现有渔轮作业,解决渔获保鲜和初级处理问题。这艘船的技术难度相对较低,我们现有的设计能力和大连的建造水平,经过努力或许能够得着。”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草图上划拉着:“这艘船,可以成为我们验证海上加工平台概念、积累远洋作业管理经验的‘试验舰’。同时,它的设计需求——比如更高效的冷藏系统、船用加工设备的小型化与抗摇摆设计、海上污水处理技术——正好可以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技术需求清单。”
他目光扫过团队成员:“我们把这份清单做扎实,每个难点都附上初步的思考和我们已知的技术局限。然后,把它交给赵政委。他可以通过香港和维也纳的渠道,去和波兰、东德,甚至……看看苏联人愿不愿意用他们‘冗余’的船舶技术资料或者某些特定的船用设备来交换。我们拿‘海鸥’大衣和‘天鹅’收音机去换图纸、换小型船用冷冻机、换船用污水处理单元的设计思路!”
思路一打开,沉闷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大家开始热烈讨论“试验舰”的具体指标和技术需求。于学舟知道,这依然是条艰难的路,但至少,方向清晰了——用现实可行的阶段性目标,牵引急需的外部技术输入,在干中学,在交换中进步。
就在哈工大团队为“海工一号”(他们给那艘构想中的母船起的代号)绞尽脑汁时,一股危险的暗流,正通过香港的渠道,悄然涌向大连。
霍启明接到了“米哈伊尔”方面通过维也纳转来的、一份措辞极其隐晦的“特殊需求咨询”。对方询问,中国方面是否“有能力提供,或知晓获取渠道”一种被称为“红色氧化汞”或简称“红汞”的特殊化学物质。描述中称,这种物质“在特定工业领域有特殊用途”,并暗示如果中方能提供“哪怕是极少量样品或可靠信息”,苏方愿意用“极具价值的技术设备包”进行交换,包括“可用于精密仪器制造的光学玻璃熔炼技术概要”和“小型燃气轮机的部分设计图纸”。
霍启明对化学领域不熟,但“红汞”这个名称和对方开出的惊人价码,让他瞬间警觉。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将信息原文发回沈阳,并附上自己的判断:“此物名称古怪,用途描述模糊,对方开价反常高昂,极可能涉及高度敏感领域,甚至是军事用途的假情报试探。建议立即切断此话题,并追查信息源头。”
赵刚接到报告,同样惊出一身冷汗。他紧急咨询了国内少数几位顶尖的化学和材料专家。反馈回来的信息证实了他的最坏猜测:“红汞”在当时国际谍报界和某些特殊领域,是一个流传的、关于某种“神奇”核武器引爆剂或特殊催化剂的虚假代号或夸大其词的概念,常被用于情报欺骗和试探。 对方抛出这个诱饵,其心可诛!要么是想引诱中国方面暴露出在敏感核或化学领域的真实水平和兴趣,要么是想借此捏造“中国向苏联提供敏感物资”的虚假证据,为可能的政治攻击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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