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香港的暑热尚未褪尽。霍启明位于中环的办公室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却难解他心头的烦闷。苏联“红汞”事件的余波未平,与“米哈伊尔”渠道的接触已转入极其克制的低频状态。西欧市场的“验厂”要求仍悬而未决,日本旧图纸的购买谈判也因价格和运输问题陷入僵局。就在他觉得各条线似乎都进入一个瓶颈期时,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未经预约,直接找上了门。
来人自称威廉·张,五十岁上下,身材匀称,穿着剪裁精良的浅灰色美式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一口略带沪语口音但流利的美式英语。他递上的名片简洁至极,只有名字和一个纽约第五大道的地址,没有任何公司或头衔。
“霍先生,冒昧打扰。”威廉·张笑容得体,语气从容,“我从几位共同的朋友那里,听闻霍先生和您的‘信天翁贸易’在远东与欧洲的贸易中颇有建树,尤其擅长处理一些……比较特殊的、需要灵活性和可靠渠道的货物往来。”
霍启明心中警惕,面上却保持职业化的热情:“张先生过奖。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
威廉·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布置,目光在墙上一幅抽象画和书柜里几本英文航运年鉴上停留片刻。“霍先生对国际航运和工业设备市场,应该很熟悉吧?”他转向霍启明,眼神变得锐利了些,“我代表一些……美国的商业伙伴,他们对于东亚,特别是中国东北地区近年出现的一些优质轻工业产品,比如某些特定标准的工装服、高支棉纺织品、以及品质稳定的食品罐头,有浓厚的兴趣。当然,不是普通的市场兴趣。”
霍启明心跳微微加速。美国人?直接找上门?这比苏联人通过层层中间商试探,显得更直接,也更危险。他不动声色:“哦?美国的商业伙伴?不知具体是哪方面的需求?如果是正常的进口贸易,我们当然欢迎。”
威廉·张笑了笑,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文件夹,推到霍启明面前。“不是普通的进口贸易,霍先生。我们感兴趣的,是一种长期、稳定、且具有一定排他性的供货协议。”他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清晰的产品照片和简要的技术参数表,赫然是“建设”牌加厚帆布工装裤、“渤海”牌精梳棉衬衫以及“长白山”牌糖水黄桃罐头的样品检测报告(报告出自一家香港本地实验室,数据详尽)。这些产品,正是大连和其他东北工厂出口到东南亚和通过易货渠道流出的主力商品。
“我们的伙伴,在美国拥有一些……特殊的销售网络,比如大型工业企业集团的自有采购体系、某些偏远地区的物资供应站,甚至包括一些政府项目的分包商。”威廉·张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他们对这类产品的需求量不小,但对质量一致性、交货准时性和价格稳定性要求极高。最关键的是,他们希望供货源头……相对单纯,能够建立起直接的沟通和信任,而不是通过太多中间环节。”
霍启明快速浏览着文件,大脑飞速运转。美国人直接点名要东北的货,而且显然做过详细的调查,甚至拿到了样品检测报告。他们想建立“直接”联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政治风险巨大。但对方开出的条件——“长期、稳定、大量”,又极具诱惑力。大连的生产线经过几年扩张和整合,产能已有提升,正需要更稳定、利润更优厚的出口渠道来支撑设备引进和技术升级。
“张先生,您的要求我明白了。”霍启明合上文件夹,谨慎措辞,“不过,您也知道,中国大陆的产品出口,有其特定的政策和渠道安排。我们作为香港贸易公司,更多的是起到衔接和服务的作用。建立您所说的那种‘直接’联系,恐怕……”
“我明白霍先生的顾虑。”威廉·张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并非要求政治上的‘直接’。我们可以完全接受通过香港,甚至通过更多层的商业架构来进行交易和结算。我们看重的是产品本身的可靠性和供货能力的持续性。至于中间的商业安排和风险隔离,我们可以共同设计,确保对双方都安全。作为回报,”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霍启明的反应,“除了有竞争力的采购价格和稳定的美元付款外,我的伙伴们表示,他们手头有一些……因产业升级或工厂搬迁而闲置下来的工业设备,或许能作为加深合作的一部分筹码。”
“工业设备?”霍启明眉毛一挑。
“是的。”威廉·张点头,“主要是钢铁冶炼的辅助设备,比如一些老式但保养尚可的轧钢机轴承、热风阀、旧式的连续铸锭模具;还有一些中小型石油化工厂的二手设备,像裂解炉的部分构件、热交换器、反应釜、以及配套的泵阀仪表。这些设备在美国可能已经落后,但对于正在建设基础工业的地区来说,或许……仍有利用价值。当然,设备的状态、型号、技术文件,都可以提供详细清单和评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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