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秋,总裹着一层湿冷的薄雾,锦江边的梧桐叶落了一地,老城的巷弄里,还留着慢腾腾的烟火气,与新城的繁华喧嚣,隔得不远,却像是两个世界。奚承烈就住在老城的一处老式居民楼里,是个做文创设计的自由职业者,性子温和,带着文人的清瘦与内敛,平日里不爱应酬,只守着一方书桌,写写画画,日子本该清净,可家里的纷争,却让他一刻不得安宁。
奚承烈早年经家人安排,娶了申兰芝为妻,申兰芝家境优渥,性子却极强悍,又善妒,眼里容不得半分异己。奚承烈与她性情不合,婚后生活向来寡淡,后来在一次文创采风时,结识了温婉柔和的何昭晚,何昭晚是川南人,独自在成都打零工维生,性子隐忍,待人谦和,与奚承烈志趣相投,渐渐走到一起,没过多久,何昭晚便怀了身孕,生下一个儿子,奚承烈给孩子取名奚念祖,小名大男,盼着孩子一生念及根本,平安顺遂。
大男的降生,本是喜事,却彻底激化了家里的矛盾。申兰芝本就对何昭晚心存怨恨,如今见她生下儿子,更是妒火中烧,觉得何昭晚母子抢了自己的地位,整日在家中撒泼吵闹,对何昭晚百般苛待,言语刻薄,动辄打骂,连带着对奚承烈,也整日埋怨呵斥,家里终日鸡飞狗跳,没有半分安宁。
奚承烈性子温和,不善争执,一边是强势刻薄的妻子,一边是隐忍受虐的何昭晚,还有襁褓中的幼子,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力交瘁。申兰芝的吵闹愈发变本加厉,不仅不准何昭晚踏入主屋,还断了她的生计来源,甚至不准奚承烈给她们母子分毫接济,整日搅得家里不得安生,奚承烈忍无可忍,又无力改变现状,最终在一个深夜,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家,离开了成都,去往川南的古镇隐居,从此断了所有联系,杳无音信,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奚承烈一走,申兰芝更是肆无忌惮,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何昭晚身上,当天就把何昭晚和刚满周岁的大男,赶出了奚家的居民楼,半点财物都没留给她们。何昭晚孤身一人,带着襁褓中的孩子,在成都举目无亲,走投无路,只能在城郊的老旧城中村,租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矮小民房,勉强安身。
那间民房阴暗潮湿,墙面斑驳,只有一扇小窗,采光极差,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条件极为艰苦。何昭晚没有学历,没有手艺,只能靠着打零工维生,去餐馆洗盘子、去服装厂做杂活、去菜市场帮人摆摊,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起早贪黑,挣着微薄的工钱,勉强养活自己和大男,日子过得清贫至极,却从不让大男受半分委屈。
她性子隐忍,从不抱怨,独自扛起所有的苦难,对大男更是疼爱有加,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儿子。大男从小就聪慧懂事,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他看着母亲每日辛苦劳作,手上布满老茧,面容日渐憔悴,心里格外心疼,从不哭闹,从不调皮捣蛋,小小年纪,就会帮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扫地、洗碗、收拾屋子,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城中村的邻里,大多是底层务工的人,日子都过得清苦,看着何昭晚母子可怜,偶尔也会帮衬一把,送些旧衣物、剩饭菜,何昭晚总是心存感激,待人愈发谦和,从不敢与人争执,只盼着能把大男抚养成人,平平安安过日子。
大男长到六岁,到了上学的年纪,何昭晚咬着牙,攒了许久的钱,把他送进了城中村附近的公立小学,她没什么文化,却深知读书的重要性,叮嘱大男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受苦。大男听话,学习格外刻苦,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班里的尖子生,老师喜欢,邻里夸赞,是城中村少有的懂事孩子。
随着年纪渐长,大男渐渐察觉到自己与别的孩子不一样,班里的同学,都有父亲接送,都有父亲陪伴,放学时,校门口满是父子相拥的身影,唯有他,每次都是母亲独自来接,或是自己独自回家。他从小就没见过父亲,家里也没有父亲的照片,母亲也从不提父亲的事,每当他问起“爸爸去哪了”,何昭晚总是眼神闪躲,含糊其辞,要么说“爸爸去远方工作了”,要么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从不肯多说半句。
次数多了,大男心里愈发疑惑,也愈发思念从未谋面的父亲。他看着别的孩子依偎在父亲怀里,心里满是羡慕,夜里躺在床上,常常偷偷想着父亲的模样,想着父亲是不是也像别的爸爸一样,疼爱自己,想着父亲什么时候能回来,陪在自己和母亲身边。
他渐渐长大,到了十岁,心思愈发细腻,也愈发执拗,他不再满足于母亲的含糊回答,开始一遍遍追问母亲,父亲到底是谁,在哪里,为什么从来不回家。何昭晚被问得没法,看着儿子渴求的眼神,终究不忍心再隐瞒,才缓缓道出了当年的往事,说了奚承烈的离家,说了申兰芝的苛待,说了她们母子这些年的苦难,却始终没说父亲的具体去向,只说他去了远方,不知生死,不知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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