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枫当真是了解江晚宁,知道他这个师弟平日里看着随和好说话,实则心里头自有主张,若是不情愿的事,谁逼都没用。
他要是真不喜欢,那谢霁川和云谏两个人,恐怕连他的房门都进不了,更遑论如今这局面,两人都登堂入室地坐在了他院子里。
江晚宁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倒不是因为赌气或者恼羞成怒,而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想一想。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听着外头隐约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脑子里乱糟糟的。
喜欢吗?他在心里问自己,随后老老实实地承认——喜欢的。
那两人待他好,他并非感觉不到,也并非毫无回应。
云谏的温柔妥帖,谢霁川的炽热直白,都像是不同温度的水,泡在里头说不上哪个更舒服,却都让他贪恋。
可——那是两个天乾!纵然吃的时候再什么爽快,事后清清爽爽,但吃完还是会累的啊!
江晚宁抬指揉了揉额角,一个天乾就已经够他受的了,两个一起……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恐怕活不过第二天早上。
但话又说回来,那两人都因为他而愿意妥协退让,都是骄傲惯了的性子,却都肯为了他忍下另一个人的存在,自己累点又怎么了?
更何况,谢霁川还有官职在身,大理寺的事务繁忙,应该也不会太粘着他。而云谏虽然自由,但向来知分寸,不会时时刻刻都来扰他清静。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什么过不下去的日子。
思来想去斟酌再三,江晚宁索性把心一横,就这么着吧。
躲呢肯定是躲不掉的,那两人的性子他都摸透了几分,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撒手。反正自己也喜欢,坦然接受挺好的,总比三个人都僵着强。
至于那两人怎么调配、怎么相处,那是他们两之间的事,只要不打起来,一切都好说。
江晚宁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颇为破罐子破摔,却也实在是眼下最省心的法子。
想通了之后,他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走到铜盆前掬了把凉水洗了脸,又换了件干净的外衫,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和鬓角,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对上了三双眼睛,院子里三个人齐刷刷地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不同程度的打量和探究。
江晚宁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认没什么不妥之后才抬眉问道:“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吗,都看着我做什么?”
青年的情绪看上去很平静,眉眼舒展,嘴角还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弧度,就好像刚才进房间真的只是为了换件衣服、理理仪容。
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前坐下,连吃饭时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给他夹菜,都面色如常地统统吃掉了,这反应怎么看怎么像是已经接受了他们。
谢霁川见状心头一松,试探性地开口:“宁宁,我今晚可以留在这吗?”
江晚宁莫名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嚼着一块糖醋小排,含糊地回道:“随你啊。”
这人昨晚上不都是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睡他房间的么,现在倒还礼貌上了。
坐在对面的孟晚枫看堂堂谢大人居然因为这么一句随口的话就笑了出来,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突然觉得有些牙酸。
他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三两口就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放下碗筷说了句吃好了,便极快地消失在了院子里。
江晚宁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吃饱喝足之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消了消食,找了个阴凉干净的地方便躺了下来。
头顶是枝叶交错的香樟树,细碎的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衣襟上,暖融融的,带着初夏草木特有的清气。
他没躺多久,头顶的树叶忽然沙沙地响了几声,江晚宁睁开一只眼,正看到云谏从树上轻轻跃下,姿态从容,衣袂被风带起又落下,没有惊起半点尘埃。
江晚宁弯了弯嘴角,笑道:“云大侠好俊的轻功呀。”
云谏在他身侧侧躺下来,手臂撑在草地上,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眉眼,低声道:“你师兄连这个都对你说了?”
“师兄对残月剑可崇拜得很,”江晚宁抬手勾起云谏垂落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松开,“在山上说了一堆你的英雄事迹呢,什么单枪匹马挑了匪寨、三招退了江湖恶客,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云谏难得有些耳尖发烫,偏了偏头道:“都是之前的事,年少时比较张扬,晚宁就别笑话我了。”
江晚宁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调笑:“害羞什么?云——大——侠——”
听青年还故意拉长了音调,眼里尽是戏谑的光,云谏耳根那点薄红更深了几分,当即低下头堵住了江晚宁的嘴,用实际行动让他消停。
唇齿亲密地贴合在一处,云谏吻得很深,舌尖勾缠着,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强势。
江晚宁有些喘不上气来,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鼻音,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云谏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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