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猎猎,暮色沉沉,齐平山下静寂如死。寒蝉噤声,野草间透着一股阴冷气息。
李怀中猫伏在山洞外,缩肩抱膝,神情如狼似豹,眼中贼光四溢。他方才偷听得分明,洞中两位妇人言语之间,竟称为呼延守用之妻、呼延丕显之儿媳,分明是犯臣之后!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功大财之机,李怀中心中一喜,手指微颤,目光微闪,低声冷笑,暗道:“此乃天赐之机,富贵唾手,焉有不取之理?”
他踮起脚尖,蹑步摸上前,双手扣住压着洞口的青石板边缘,使尽浑身力气往上一撬——纹丝不动!
他涨红了脸,额头青筋突突直跳,犹如熟透蒸笼里头的包子,双脚陷地而蹬,牙关紧咬,只觉石板如山,岿然不动。
“怪不得那黑矮子进去后便无声无息,原来这洞门果真玄妙。”
他擦了一把汗,气喘如牛,咬牙沉思:“这石板搬不开,莫非回村叫几人来?”
可话念刚起,又自否决:“叫人?叫谁?人一多,赏银岂不见了大半?古人云,‘见面分半’,如今若被旁人捷足先登,我李怀中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成!不能叫人,不能惊动那黑大个子回来,不然我这条命就得折在这里。”
他目光转冷,一咬牙,转身便奔下山道,直奔夏江县而去:“请官兵来,才是正道!”
李怀中前脚刚走,呼延平便从山道而返。
他肩扛两人,气喘如牛,满身尘土,正是将齐平山寨主呼延守信与其子呼延明擒回。抵洞前,他脚尖一点,石板“咣当”一声被踹开,将父子二人如麻袋般丢入洞中。
“娘!快瞧!”他咧嘴一笑,满脸得意,“这就是那贼头和他儿子,今儿个全叫我一人收拾了,您和二娘好生看住,我去找我哥商量大事去。”
炕上王氏、崔氏又惊又急,齐声唤道:“孩子!你快些回来啊!”
呼延平应声道:“记下了!”话未落音,已如离弦之箭,转身奔去,却忘了将洞口石板复归原位。
洞中忽然多出两人,王氏与崔氏本要交谈,却也只得止声,彼此对望,满眼警惕。
呼延守信与儿子被五花大绑,倒卧在地,鼻中满是湿泥与苔藓味。地气寒冷,他尚能强忍,可年幼的呼延明早已气喘吁吁,面带羞怒,满脸不服。
崔氏目光冷如霜刀,缓缓扫向二人,语声清寒而峻厉,道:“你父子若肯安身立命,自可无虞度日;奈何弃正途而不走,反去占山为寇,劫道害民。今日落网,非天不佑你,实乃自取其祸。天理人心,岂容你辈妄为?”
呼延守信闻言,老脸泛红,闭目不语。身下湿冷直透骨髓,肚腹一阵阵作痛。他叹了口气,心中苦楚难言。
良久,他抬起头来,见炕上二女面貌慈善,心下生出一线希望,遂低声说道:
“二位夫人,我有话说。实不相瞒,我父子虽占山为营,却从未抢掠百姓,江湖人称‘公道大王’。实乃世道逼人、官府无门,方才避世山中。若有手下行差踏错,皆非我之命令。”
王秀英冷哼一声:“好个‘公道’之名,亏你说得出口。我与你二嫂在土地庙歇息,被你手下拿了去,还抢了我包袱。若非我儿拼命相救,今儿我早成冤魂。你说你不是强盗,那强盗是哪个?”
呼延守信闻言一惊,急忙磕头道:“是我教下无方,愧对夫人。我回山之后,必查此事,亲身赔罪,奉还失物。只是一念误听,以为黑大个子拐带良妇,才出手擒人,绝无他意。”
王秀英怒道:“胡说!那黑大个是我儿,我是他娘,你说我是被拐的?好大一个笑话!”
呼延守信听罢王秀英之言,如遭雷噬,神魂俱乱,面色惨白如纸,背心冷汗直流,蓦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颤声道:“夫人恕罪!在下愚昧无知,冒犯贤良,今日落此,实属自作孽,罪有应得!”
说至此处,身形摇摇欲坠,复又挣扎伏地,口吻低沉而急切:
“只求夫人高抬贵手,看我父子无心之过,饶得一线生机……在下愿甘为牛马,报此大恩!”
王秀英断然摇头,语气坚定:“此事关人命性命,岂可轻纵?你若逃去,再欲擒你,何其之难?你我虽是一门,今日之事,理不容情!”
呼延守信闭目不语,心头沉重,知再求无用,只得咬牙受之。
石洞之中,火光幽幽,映得四面墙壁仿若流动。洞外山风时紧时缓,吹得火苗乱晃,照在人脸上,更添几分阴影与沉重。
王秀英神情微动,沉声问道:“你父……可是官身?你是何门何户之人?”
呼延守信低眉低声,缓缓吐出:“我复姓呼延,双字守信,儿名呼延明。家兄唤作守用……想必二位夫人,或许听过我父之名——呼延丕显,当年曾随穆桂英破天门阵。”
此言一出,王秀英与崔氏如遭雷震,齐齐从炕上惊起,神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耳中所闻。
“你说什么?!你叫呼延守信?你兄长是守用?你们是双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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