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落,她已缓缓起身,目中寒光微现,伸手握住腰间佩剑,手指紧扣,指节微白。衣袂随步微振,整个人似冷泉中走出的剑意女侠,寂然无声,却杀气暗涌。
“若真是良家女子被胁成婚,我便劈开这门槛,送她下山!谁敢拦我,我便让他血溅五步!”她心头如铁,步履如风,径直出了绣楼。
行至厅前,她却不急着发作,反在一旁静观,只见堂中红毡铺地,双喜高悬,一身华裳的“新娘”正静坐案前,低眉垂首,神情平静。既无哭喊挣扎,也无神色惶恐。
刘玉萍心中一凛:“莫非是我错怪兄长?这新娘神色安然,难道真是两情相悦?”念及于此,心头稍缓,便吩咐丫鬟:“去,把礼服取来,我替我兄长拜这一堂。”
须臾之间,朱红大袖披身,宫花斜插,玉带束腰,刘玉萍已然换妆完毕。她拾阶而入,肃然立于香案之前,与呼延明并肩而站。
鼓乐声起,司仪高呼:
“一拜天地——”
两人齐身而下,拜向香案之外,烛影婆娑,天地肃然。
“二拜高堂——”
呼延明心中如擂,额间冷汗涔涔,只觉如饮毒酒下肚,不知生死何处。
“夫妻对拜——”
两人面面相对,双双俯身,红盖遮面,不见其容。
“送入洞房——”
礼成,呼延明被丫鬟搀扶入房。他脚步虚浮,只觉背后风声鹤唳,四方皆敌。他强自镇定,暗道:“事已至此,只望今夜无事。若能瞒得过去,便可等兄长破寨接应;若不然……唉,只怕要命丧此中。”
他方落座,忽听门外喧哗骤起,一群寨中粗豪卒子蜂拥而来,口中嚷道:“听说今夜的新娘是方圆数县头一号的大美人,怎可错过?咱们也来开开眼,闹个洞房热闹!”
众人正欲推门而入,忽听房内一声冷喝如霹雳:“住手!”
房门“哐”地一声开启,只见一人横剑踏出,身披红袍,凤目含威,正是刘玉萍。
“你们这帮不知礼数的东西,谁准你们上前胡闹?”
一众卒子顿时讷讷不语,低头赔笑:“小姐息怒,咱们……咱们也就是看看热闹。”
刘玉萍一步跨出,剑锋直指门口:“你们要是再有一步越界,我便削你狗腿、剜你贼眼!滚——”
众人一见这位小姐动真格,杀气逼人,纷纷抱头鼠窜,仓皇而逃。
刘玉萍回身,将门反手关死,转身望向洞房。
屋内香气馥郁,朱红帷帐随风轻摆,金钩垂铃轻响如吟。八仙桌上灯烛高燃,红枣花生、子孙饽饽、金盏玉杯陈列有序,正中一双交杯玉盏,倒映出昏黄灯影。
她轻步走近,声如泉响:“嫂子莫怕。我是刘玉萍,哥哥有事先行,我见你孤身入洞,不忍你一人守夜,便来与你说话解闷。”
红烛高烧,珠帘微动,洞房之中香烟缭绕,幽光四散。喜床之上,金线罗帐半卷,红缎铺地,描花八仙桌上陈列丰盛酒肴,银盏玉杯光华闪动,一派吉庆隆重之象。
刘玉萍揭起盖头的那一刻,纱落如烟,香气盈鼻。她定睛一望,竟不由自主地怔在当场。
眼前“新娘”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肤白如雪,朱唇不点而红,眼角却隐有一丝刚毅之气,不似寻常女子柔弱之态,反倒透出一缕英气之姿。
她轻呼一声,目光顿凝,脱口而出:“难怪哥哥三日前归寨,便魂不守舍。原来嫂子竟有如此颜色——若我为男儿,只怕也要拜倒罗裙之下,不敢仰视分毫。”
此言一出,呼延明只觉耳后生热,心头乱如惊涛。面上虽敷脂粉,此刻却似灼烫欲融。强自稳神,低首掩饰,嗓中带涩,低声道:“妹妹请坐。山寨草陋,布置简陃,莫要见怪。”
刘玉萍满面欢然,毫无拘束,一把挽住他臂,道:“嫂子何出此言?你我既是一家,自该亲厚,怎可生分?”
这一拉,却如雷轰顶,叫呼延明几乎跳起。他强忍惊惶,忙将手抽回,心头暗道:“这丫头好不知轻重!我若真被她抱个实在,只怕此番乔装,便要功败垂成!”
然而刘玉萍毫无察觉,只笑着拉他至桌前坐下:“嫂子,你还没用饭吧?今夜是你大喜之日,我替哥哥陪你喝盏交杯酒。”
说罢,自去斟酒,素手如玉,动作娴雅,不带一丝戾气。
呼延明看着那杯红酒,犹如毒药在前,脸上勉强堆笑,心底却翻江倒海。他低垂眼帘,不敢与她对视,只觉手心冷汗涔涔,喉头发干。
“嫂子?”刘玉萍柔声唤道,笑意中带着几分真诚,“你我既为姊妹,总得亲近几分。来,喝了这杯酒,往后若哥哥欺你,我替你出头。”
她的眼神明净无邪,却让呼延明愈发不敢抬头。他硬着头皮应道:“谢……谢妹妹。”却只抿了一口,便掩杯为辞。
刘玉萍见他神色羞怯,只当是新妇初嫁,娇羞难言,越发怜爱:“嫂子不必拘谨。屋里我陪着便是,你们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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