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此事根由在你。你先前掳人上山,本欲强成姻缘,却误将男身劫来,又逼我同入洞房。阴差阳错,便成了今日这般局面。”
她不再多言,只将前后经过略略说出。话语不急不缓,却如冷水浇石,句句清楚,没有半分遮掩。
刘飞龙听罢,脸色连变。初时错愕,继而愤怒,再转为一阵说不出的茫然。他立在原地,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山风自廊下穿过,灯火随风摇曳,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忽明忽暗。
良久,他忽地冷笑一声,笑声短促而生硬,牙关紧咬,低低吐出两个字:
“荒唐。”
话音甫落,胸中怒火再难压住。他猛然抬头,眼中血色翻涌,厉声喝道:
“你竟就这样许了他?此事断断不成!”
他面皮涨红,额角青筋跳动,语气越发急躁:
“我费尽心力操办一桩婚事,到头来却招了个妹夫回来?这是何等羞辱!”
说话间,他在堂前来回踱步,步履沉重,脚下木板被踏得咯吱作响。忽然顿住身形,抬手重重拍在腿上,怒声道:
“妹妹,你怎能这般草率!此事我绝不应允!我这便结果了他,再为你另择良配!”
话音尚在空中回荡,他已探手解刀。只听一声清脆金鸣,钢刀出鞘,寒光乍现,映得堂中灯影一暗。
刘飞龙低喝一声,身形前冲,提刀直扑呼延明。
呼延明未料他骤然动手,只觉一股寒意逼面而来,心头猛地一沉。来不及多想,急退半步,身形一侧,避入刘玉萍身后。刘玉萍见丈夫手中无刃,心头一急,反身冲入内室,自榻旁抽出一柄绣绒宝剑,剑光森森,寒气逼人。她回身将剑塞入呼延明手中,急声道:“将军,接剑!”
呼延明接剑在手,寒光耀眼,毫不迟疑,转身迎敌。夫妻二人并肩而立,于洞房之外刀剑交辉,正面对阵刘飞龙。刀势如风,剑气如虹,寒光掠影,声震夜阑。
斗至酣处,杀气四荡,庭前火光跳跃,照得人影斑驳。厅外丫鬟老仆、守寨之人,闻声尽出,纷纷举火围观。
只听人声嘈嘈,有人低语:“适才方拜天地,今夜却拔刀相向,此乃何故?”
亦有老妪摇头叹息:“看这阵势,非是作戏,分明动了真火。”
一时之间,满院灯影摇曳,人声交错,众目睽睽,皆不敢上前,只觉此局已非寻常小怨,而是一场大难的开端。
刘玉萍见呼延明渐落下风,心如火焚,当即抽身退走,直奔自己绣楼。须臾之间,已换下喜服,披挂战袍,头戴盔甲,腰系宝带,提一柄绣绒大刀,牵出坐骑,翻身而上,疾驰回场。
火光之中,只见她英姿凛凛,威风逼人。
刘飞龙见那披挂整齐、持刀牵马之人现身,不由心中一振,大声喝道:“妹妹来得正好!快来助我一臂之力,擒下这奸人!”
不料刘玉萍勒马停步,坐在马背之上,冷风掀动战袍,火光映得她面庞分明。她面色如霜,语声清寒:
“哥哥,你错了。他非奸人。”
“他是我夫君,是我亲拜天地、亲入洞房的丈夫。我怎能举刃加害于他?反是你,步入邪途,行将不义——你该回头了。”
话语未落,呼延明自侧旁高声呼道:“小姐,助我一臂之力!”
刘玉萍闻声,心头一紧,目光微动。那一瞬,心中翻涌如潮:手足之亲,结发之义,恩情与道义交织成网,一时扯不清、理不断。可念及丈夫孤身受敌,刀下危急,她终是咬紧银牙,目光陡凝,朗声一喝:
“我帮谁?我帮我丈夫!”
她策马前行,绣绒大刀刀锋垂地,马步不乱,身影笔直如松,语声铿然响彻满庭:
“哥哥,恕小妹无礼。你若肯幡然悔改,弃刀归顺,今日我自当随你伏地请罪;你若仍执迷不悟,执刀抗义,那便莫怪我不念骨肉之情!”
刘飞龙听罢,怒极攻心,面色如铁,双目睁圆,气息沉沉,一字一顿冷声道:
“好,好,好!你这丫头果然翅膀硬了。骨肉之情全然不顾,吃里扒外,倒为一个外人举刃相向,叫我如何咽得此气?”
他怒啐一口,握紧钢刀,沉声低喝:
“你既无兄妹之情,那我也无须讲什么手足之义。来罢,今夜咱们便做个了断!”
话音未尽,臂中钢刀已高高举起,寒光夺目,杀意凛然。风动火摇,影乱如鬼,刀势随风劈下,直奔刘玉萍当头而来!
刘玉萍不语,身形侧让,刀锋掠肩而过。她仍未还手,步步退避。刘飞龙怒火愈炽,连挥三刀,皆被她闪开。
“哥哥,再不罢手,我可不再忍让!”
刘玉萍终于出声,声虽不高,却透着一股难以撼动的决断。话音落处,手中绣绒大刀已然出鞘,刀身如月,寒意凛然。
兄妹交锋,眨眼之间已战作一团。刀光四起,火星飞溅,钢铁之响震动厅屋梁柱,惊得众仆奔走避让,灯影在地,宛如修罗夜战。
呼延明见得刘氏兄妹斗作一团,四周火光闪烁、人影晃动,心下不免焦躁。他喘息如牛,袖拂额汗,举目四顾,却见四下喽兵愈聚愈多,手执兵刃,脚步沉稳,已然围成一合之势,将他三人牢牢困在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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