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遵命。”杨文广领命出帐,银甲在日光下泛出森寒冷光,他翻身上马,银枪斜挂,拍马直奔后营。
营门之处,兵士列阵戒备,一眼望去,数十辆粮车排列整齐,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阳光之下,车身上熟悉的标记刺痛了杨文广的双眼。他定睛望去,车上的布帛印记清清楚楚,竟是自己从玉兰关带出的粮车。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押车兵士,分明是自己的亲军。为首之将,眉目英挺,却正是昨日将他踹下马、劫夺粮车的那个陌生少年!
文广心头冷意直冒,不由自主策马后退,目光如利剑般锁定那少年。暗道:此人胆敢冒名至此,莫非真是奸细?他挥枪横于胸前,声如铜钟:“来者止步!擅闯营门者,格杀勿论!你是何人?”
营外,那少年将银枪安置于鞍侧钩上,从容翻身下马,迎步而来,双手抱拳,朗声道:“敢问将军尊名?”
“我乃杨家少令公——杨文广!”文广沉声回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少年顿时如五雷轰顶,惊愕半晌,喃喃念道:“您……您就是杨文广?”
“然也。”文广冷声回道。
“您一直都在这营中?”
“非也,昨日方自玉兰关催粮归来,途中遭人暗袭,正是你将我踹下战马,莫非你竟不认?”
此言一出,少年脸色倏地惨白,呼吸一滞。他愣了片刻,忽地眼圈泛红,迅速甩镫离鞍,疾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爹爹!孩儿杨怀兴,参见父亲大人!”
“你……你叫什么?”文广一时怔住。
“孩儿名唤杨怀兴。”
“起来再说。”文广皱眉,神色戒备。
“谢爹爹。”少年站起身来,却仍满脸恭敬。
文广冷哼一声:“莫乱称亲。你莫不是疯了?我杨文广素有一子,名怀玉。何来你这号人?”
怀兴闻言,急忙回道:“爹爹息怒!孩儿之母,正是曾凤英。孩儿生下时,与常人不同,母亲误以为妖胎,将我遗弃山林。幸得恩师马三元将我救下抚养,才得存命。恩师为护孩儿周全,隐其姓名多年。直到日前偶救大王国公主孟九环,得知前敌危急,师父方命我携粮出山,前来认祖归宗。”
说罢,他将相救九环、公主被困、劫得粮车、解前线之困等一应事由,细细道来。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最后一拜,怀兴声音已哽:“孩儿实非冒认。若得父亲不弃,愿立功前线,救怀玉兄,破单云龙之敌,为杨门立功!”
杨文广一脸冷峻,沉默不语。片刻后,才冷冷说道:“休得胡言!曾凤英何时产过子?宋营上下皆知,她无出之身。退一步讲,若真有你,凤英怎会不告知于我?”
怀兴被他一连串质问逼得汗水涔涔,心头如火灼烧。他咬牙抬首,急声道:“爹爹不信,亦属人情。然孩儿所言句句属实,愿父请母亲一问,自可分明!”
“凤英不在营中。”文广斩钉截铁。
“她在何处?”
“玉兰关。”
怀兴一听,眼中顿露希望之光:“那便更好,孩儿即刻启程前往玉兰关,请母亲作证。!”
杨文广挥枪厉喝:“回来!曾凤英既未生你,怎能与你相认?你小子究竟何来路,敢在我宋军营前撒这等荒唐?”
杨怀兴见父亲怒气冲霄,满面铁青,慌忙解释:“爹爹,孩儿绝非细作,实是蒙恩师所托,投奔血亲而来,句句属实,不敢虚言。”
杨文广怒不可遏,冷哼一声,银枪一摆便要进招:“若不招来历,便吃我枪下无情!”枪尖寒光闪动,杀气骤起。
正是火并之际,营内传来女将之声,清朗严肃:“文广,住手!”
声音如暮鼓晨钟,一语喝退风雷。杨文广收手回望,只见穆桂英骑赤骝马而来,佘老太君与数位战将随后而至,个个神色凝重,满面威仪。
穆桂英马未下鞍,已冷声问道:“文广,你方才不是报说粮草被敌将劫去?为何眼前这位小将却带粮车而归?”
杨文广面露尴尬,支吾回道:“母帅,此人确是昨日劫我之贼,不是敌将……是他。”
穆桂英转头看那少年,一眼望去,眉如墨画,眸似寒星,虽披甲执枪,眼中却尽是迷惘与企盼。
“你是何人?”穆桂英声沉如钟。
杨怀兴一听穆桂英自报身份,心头百感交集,眼圈顿红,几步奔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奶奶!孙儿杨怀兴,今日得见祖母,百感交集,请受孩儿一拜!”
穆桂英一怔,忙挥手道:“小将快快请起。”
怀兴起身,满脸真切,将从小弃婴被救、蒙马三元教养、下山投军、误劫粮草等事一一道来。言语恳切,情辞悲壮,听得众人不觉心动。
穆桂英凝神听完,沉吟片刻,转头问道:“文广,你妻凤英,可曾提起此子?”
杨文广冷声答道:“从无一言!属下断不信这等荒唐。”
穆桂英点头:“既如此,真假与否,当由凤英本人辨明。”转身看怀兴:“你暂莫多言,若凤英认你为子,我穆桂英当堂认你为杨门后嗣;若她不认,纵你言辞感人,我也不能轻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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