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西风卷地,战场之上尘沙未定,呼延云飞猛然挥动大槊,带起风雷之势,直砸向对面那员银盔银甲的双枪大将。只听“当”地一声巨响,那双枪将顿时在马鞍上东倒西歪,几欲坠落。
狄难抚强行勒缰稳身,惊声低呼,胸中气血翻涌。他自恃骁勇,未曾想到对手力道竟如山崩海啸,直震得虎躯麻痹。他咬牙厉喝,欲以气势夺回颜面,却见对方一双怒目如雷,一边喝道:
“这才用了一半的力气!还有一半——接好了!”
语罢,呼延云飞大槊再起,如山岳压顶,挟雷霆而至。
狄难抚心头大骇,却也不敢轻敌,猛催战马游走于槊影之外,趁隙把师门所授的杀招尽数施展。只见双枪如龙蛇翻飞,寒光四溢,枪风凌厉,竟自将周身护得滴水不进。
呼延云飞眼神微凝。他身为穆桂英麾下猛将,战阵无数,岂是庸手?如今战至四十合之上,虽不落下风,鬓角却已渗出细汗,呼吸渐重。他心知对手确非常人,方寸间也多了几分警觉。
忽闻背后有人高声唤道:“呼延云飞,退下歇息,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呼延云飞心头微动,暗道:“可正合我意。”当即拨马归阵,退出战圈。
对阵的狄难抚正待追击,却见又有一骑花斑豹马从宋营中冲出。马上将官银盔银甲,粉白面堂,手中分执一对亮银梅花锤,锤身光滑,映日耀目。他策马直逼而来,开口报道:“金毛虎——高英在此!”
狄难抚目光一凛,冷笑回应,翻腕舞枪,迎战而上。
两人均是靠力吃饭的猛将,一交手便是龙虎相搏。锤势如山压顶,枪影如霜刺骨。场中铿锵激荡,三十余合过去,竟仍不分胜负。
穆桂英见状,复命都兴虎孟通江、卧街虎焦通海接连上阵。狄难抚自午后至日落,连战四将,每一人皆是宋营中的悍将,但他仍咬牙接战,守得密不透风。兵刃交错之间,天色愈暗,沙尘飞扬,竟如风卷云涌,日月无光。
远处日头压山,晚霞如血,穆桂英眼见天时将暮,果断传令鸣金收兵。
金锣一响,宋营军阵整肃有序地开始回撤。狄难抚勒马立阵,望着缓退的敌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挥手喝道:“不战了?也好!留你们多活一宿!”
他一声令下,西夏兵随即整队退回,自有喧哗如潮,山谷回音不绝。
宋军回营后,穆桂英入帅帐议事。众将各执一词,皆为狄难抚之勇所惧,却苦无良策制敌。营帐中灯火摇曳,将士面色凝重。
穆桂英静坐一旁,柳眉微蹙,沉吟不语。今日这一战,她亲眼见狄难抚力敌四将而不败,若非亲历,几乎不敢置信。他枪法沉稳,劲道奇重,远非寻常敌手。可惜怀玉病卧玉兰关,不得应战,否则或可与之一决高下。
正思忖间,只听旁侧传来一阵朗朗大笑:“哈哈哈哈,各位莫非就为这一点小挫便如此沮丧?”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曾奎。
穆桂英目光一凝,问道:“曾奎,你未出战,可有什么见解?”
曾奎抱拳笑道:“末将不敢妄言高见,只是今日未曾出阵,专在阵前观察敌情。”
“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曾奎朗声答道:“那狄难抚之所以如虎如狼,非全仗本事——他那一双枪,确非凡物!我细观良久,只见其枪尖钢口特异,日光一照,竟能激起火星四溅,晃人双目。如此一来,敌将被晃得眼花,自乱阵脚,岂能不败?”
帐中顿时响起一阵低语,众将皆面露恍然之色。
穆桂英神色微动,追问:“你既识破此器之异,可有破法?”
曾奎拍胸道:“此事简单!既然此人赖宝枪横行,咱只需取走此枪,便如断其双翼。”
“你欲何为?夺之于战场?”
“非也!末将愿夜探敌营,趁其不备,将那双枪偷回军中!”
众人闻言皆惊。穆桂英沉声道:“此事凶险万分,若一着不慎,便是有去无回。”
曾奎拱手应道:“将帅有命,末将赴汤蹈火,义不容辞。况且我祖传此艺,家学渊源,自有胜算。”
穆桂英闻言一笑:“你父曾杰乃偷艺名家,若你得其真传,此行便有几分把握。”
“我爹能偷?我偷他都一愣一愣的!”曾奎自负一笑。
穆桂英果断下令:“既如此,你即刻启程。若四更不归,天明之前亦须回来。”
“将令在身,末将遵命。”
曾奎转身入后帐,换上夜行衣,将浑铁点钢镘斜挂于腰,腰身一收,跃步出营,直向西夏城潜行而去。
夜色苍茫,山风猎猎。西夏城墙之上,火把摇曳,巡兵提灯来回游走,笑语不断。
“今晚好不热闹——”
“可不是?双枪将打了胜仗,全军大赏!杀牛宰羊,每人一斤肉半斤酒!”
“吃饱喝足,明日再一战,穆桂英也不过如此!”
笑声滚滚中,无人察觉,一道黑影已悄然伏于角落,目光如鹰,正冷冷注视着那城中欢腾的人群。曾奎轻吐一口浊气,目光坚定,他伏在城根,听得城上两名巡兵言语嚣张,忍不住在心中冷哼一声:“呸,谁说穆元帅就完了?你们西夏人也忒早得意了。”他目光微凝,待那两名巡兵渐行渐远,便迅速从囊中取出一根爬城绳索,拽臂振腕,顺势一掷,那绳头搭钩牢牢勾住了垛口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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