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飞龙立马于驼龙岭下,金人槊斜指地面,血迹沿着槊身缓缓滴落。山风猎猎,卷起尘沙。呼延豹率军紧随其后,于岭前排开阵势;李月英勒马在侧,与呼延豹一同镇守中军,只以目光紧紧追随阵前独子。
驼龙岭上,刘家四杰早已得报,金龙岭郭氏兄弟尽皆殒命。虽未亲眼所见,心中却已生出寒意。待四人率兵下岭,排成阵列,远远望见阵前那员少年小将,皆不由微微一怔。
只见呼延飞龙面色黝黑,肌肤映着血光,骑下一匹黑马,毛色如漆,油亮生辉。少年手中所执,并非常兵,而是一尊赤金铸就的人形槊器,通体染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那股杀气,虽无言语,却已逼人。
飞龙见敌阵迟疑,胸中战意翻涌,驱马向前半步,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少年特有的凌厉与直白:“既然来了,为何踌躇不前?若要观望,何必出阵。”
刘家四杰闻言,怒意齐生。刘金杰目光一沉,心中暗道,此子不过年少,纵有几分蛮力,也未必真不可敌。当下对身后三人低声喝止,自己提马而出。
两军阵前,姓名一报,刀槊即交。刘金杰果然谨慎,不敢使尽全力,每一刀皆留三分余地,只求游斗牵制,刻意避开金人槊的锋芒。二人往来数合,竟僵持不下。
呼延飞龙久战无功,心生不耐。他见对方只避不攻,顿觉索然,冷笑一声,朗声说道:“号称四杰,却只来一个。若要试我本事,不如一齐上前。”
刘金杰闻言,先是一愕,随即心中暗喜。他转头向阵中旗门下呼喝,将飞龙之言尽数传出。刘玉杰、刘英杰、刘士杰三骑应声而动,四马并驱,刀光交错,将呼延飞龙围在当中。
四人确非庸手,金刀翻飞,攻守呼应,按理已占极大优势。然而人人心中都有顾忌,凡见金人槊将起,便急急收刀,宁失攻势,也不敢硬碰。阵中虽声势浩大,却始终无法近身。
呼延飞龙看得分明,心中冷静如水。他索性改变打法,反以金人槊主动迎刀,专寻对方刀锋相触。数次交击,金铁震鸣,四杰手臂俱被震得发麻,却仍不肯死战。
久战之下,飞龙忽生一计。他故意放缓马势,背脊微露,仿佛力竭。刘玉杰见状,误以为良机乍现,心头一热,纵马贴近,举刀自背后斜劈而下。
就在刀锋逼近的一瞬,呼延飞龙猛然回身,金人槊横抡而起。只听一声沉响,刘玉杰手中金刀脱手飞出。尚未回神,槊影已至,拦腰横扫,筋骨尽断,当即坠马而亡。
刘金杰目睹此景,心神俱乱,下意识举刀上架。金人槊挟着余势重重落下,刀杆与头颅同时承受,脑骨碎裂,血溅沙场。
余下刘英杰、刘士杰再无战心,拨马便逃。呼延飞龙岂肯容其脱身,座下宝马骤然前冲,金槊连落,两人先后翻落尘埃,再无声息。
驼龙岭下,血气弥漫。半日之间,磨盘山两道关隘尽破,五将伏尸,一将被擒。残兵败卒溃散,仓皇退入磨盘山中。
呼延豹挥军追击,斩散逃兵,本欲就地扎营,稍作整顿,再图深入。谁料呼延飞龙杀意未歇,竟未回中军相见,已再度策马,沿着败兵踪迹直追山中。
败兵逃回磨盘山,刘文灿闻讯,面色骤变,胸中怒火翻涌,急召兵马大元帅王天池商议。
王天池神色沉稳,低声说道,语气中自有从容:“兵至则挡,水至则塞,未必便是绝路。”
话音未落,探马报入,说呼延飞龙已在山口再度讨战。
刘文灿闻言,再难自抑,猛然起身,厉声说道:“区区后生,竟敢如此相逼!大帅守住山口,我自下山会他。”
随即传令点兵千余,整顿乌龙双棒,寨门大开,山风骤起。
呼延飞龙立于山口之下,金人槊横陈马前,正自纵声讨战。忽见山道尘起,一彪人马自岭上奔涌而下,队列严整,旗号森然,与先前两阵截然不同。
只见左右两杆门旗迎风摆动,中军一杆大纛高悬,旗上绘八卦闹龙之形,正中一个硕大的“刘”字,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旗下一骑缓缓而出,马上之人身形魁梧,高逾常人,肩阔臂粗,胸背厚实。头戴藩王盔,雉翎斜插,面色瓦灰,目光如炬,双手托着一对乌龙双棒,棒头隐隐泛光。
呼延飞龙凝目细看,心中已有计较,暗道此人气势沉凝,非比寻常,想来便是磨盘山主刘文灿。念及此处,他反而生出几分豪兴,胸中战意翻腾,暗自冷笑:世人皆言你难惹,今日我偏要来惹上一惹。
此时呼延豹与李月英已率军赶至,急忙排开阵势。呼延豹勒马于中,眉头紧锁,心中忧惧难掩:这孩子连破两岭,连斩数将,纵有神力,也非铁打之身,若再硬拼强敌,岂非自损锐气。
李月英望着阵前独子,心中更觉不忍,低声对呼延豹说道:“王爷,飞龙连番厮杀,力气消耗极重,不如你亲自出阵,将他换下歇息片刻。”
呼延豹尚未答话,忽见阵前两骑已然逼近,金槊与双棒交错,战端已开。他只得强按忧思,立于门旗下,为儿子观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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