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宠闻言,眉间怒色渐敛,神情转为沉吟。堂中众人见势,纷纷随声求情。赵宠终又叹息一声,抬手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人带回堂中。”
军士得令,将呼延豹推回厅内。呼延豹踉跄几步,重新伏地。赵宠俯视着他,语气冷峻却已不再杀伐:“呼延豹,太君与众人替你求情,尤以月明侯陆云娘明辨是非,言你乃无心之失。念你丧子在前,心神失守,死罪免去,记你大过一次,以儆后行。”
说罢,赵宠命人松绑。
绳索方解,呼延豹已是泪流满面。他先向赵宠叩首谢恩,又转向佘太君伏地叩拜,继而竟向陆云娘跪下,声音哽咽:“明理嫂子,呼延豹昏聩至此,险些害了金豹侄儿,实无颜立世。多谢嫂子今日相救之恩!”
李月英亦随之跪下,与陆云娘相扶而起。呼延豹起身后,抹去泪水,向赵宠拱手道:“八千岁,请准臣出城迎敌。臣愿亲往王紫灵处,索取解药,若不能救金豹,臣甘当军法处置。”
赵宠尚未应声,忽有军士自外疾入禀报:“启禀八千岁,城外有一小队人马,闯过敌营,已至东门请见。”
赵宠问道:“可有名号?”
军士答道:“未报名姓,只言要请月明侯登城答话。”
赵宠点头道:“知道了。”
随即,他与月明侯一同登城。城头风急,旌旗猎猎。二人举目望去,只见城外果然立着一支五百人的小队,为首一名青年公子,神采英挺,其后随行两名年长战将,皆披尘带血,却阵势不乱。
赵宠立于城头,举目望向城外那一队人马,见其阵势虽小,却行止肃然,心中已生几分警惕,遂沉声问道:“城下人马,从何而来?”
那为首的年轻公子策马向前,抬首望城,抱拳施礼,声音清朗而不失恭敬:“八王千岁在上,莫非已认不得晚辈?晚辈郭彩云。”
赵宠闻言一怔,凝目细看,见那人眉目清秀,身形虽作男装,却自有女儿家的英气,方才恍然,微微颔首。陆云娘立于一旁,早已看出端倪,此时不由上前一步,语气柔和却带着关切:“彩云,你这是从何处赶来?”
郭彩云忙又向陆云娘行礼,神情恭谨而急切:“婆母安好。孩儿先前在乱草沟店中,与金豹相遇。得知麒麟峪兵马围困凤翔府,他忧心如焚,遂先行一步,单人独马赶来。不知此刻可已入城?”
陆云娘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笑答道:“他已到了,如今在城中歇息。”她唯恐郭彩云忧急,并未提及杨金豹受伤之事。
郭彩云听得此言,眉间忧色稍缓,旋即回身,引着身后一人上前,语声郑重:“婆母请看,这位便是孩儿的二舅,陆云虎。”
陆云娘闻言,神色骤变,几乎不敢相信眼前之人,失声道:“二哥……当真是你?”
那年长汉子上前一步,神情激动,重重点头:“妹妹,是我。”
城头寒风猎猎,旧亲重逢,皆觉百感交集。赵宠当即下令放下吊桥,开启城门。须臾之间,郭彩云、陆云虎、丁奇以及所率五百庄丁尽数入城。入城之后,郭彩云又将丁奇一一引见,赵宠命人妥善安顿众人食宿,随后与诸人一同回转帅府。
帅府之中,叙及各处情势,自是纷繁复杂。呼延豹立于一侧,心中却始终牵挂另一桩事——杨金豹中毒在身,解药未得。他几次欲言又止,既愧且惧,深知若亲自去寻王紫灵,恐怕难以讨得便宜。
正自踌躇之间,忽听帅府门外人声嘈杂,似有争执。片刻之后,有军兵入内禀报:“启禀八千岁、老太君,府外有一名矮小道童喧闹不休,执意求见。”
赵宠眉头一动,问道:“可问清来历?”
军兵答道:“问过了,那人自称是故人之子,名叫魏宝童。”
赵宠闻言,神色一凝,低声自语:“莫非是镇京大帅魏良臣之后?”随即挥手道,“叫他进来。”
不多时,军兵引着一名矮小道童入内。那人身形短小,却步伐稳健,眼神炯炯。杨开胜一见此人,心中一震,暗自思忖:“此人正是昨日阵前逼退王紫灵的那名矮道士。”当下挤身上前,低声唤道:“原来是你。”
魏宝童抬眼一看,咧嘴一笑:“你也在此。”
赵宠见二人相识,不由问道:“你们认得?”
杨开胜当即将昨日阵前之事简略说了。众人听罢,皆觉又惊又喜——既有人能逼退王紫灵,解药之事,便非全无希望。
赵宠转而看向魏宝童,缓声问道:“宝童,你可还认得本王?”
魏宝童神色一肃,当即伏地叩首:“魏宝童叩见八王千岁。”
此时,众人方得知魏宝童乃镇京大帅魏良臣之子,自幼因相貌奇特,被长眉道长李长庚收为弟子,习得一身异于常人的步下武艺,与杨金豹同门而出,只是各有所长。今闻凤翔有难,特意赶来相助。
魏宝童入内探视杨金豹伤势,见其面色青白,毒痕未散,神情不禁沉重,转身向赵宠与佘太君拱手说道:“八千岁,老太君且宽心。此毒虽烈,却并非无解。宝童愿往会王紫灵,索取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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