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风铃响了两声。
不是清脆,是哑的,像被咖啡渣糊住嗓子的老伙计——这声音陈砚舟已经听过七次,每次间隔不超过三分钟。他没抬头,保温杯还搁在桌面右侧,杯盖朝上,内壁那圈浅褐色水痕没干透。
他左手搭在笔记本边沿,指腹压着封皮微卷的角,右手悬在半空,红笔笔尖离桌面还有两厘米。
推门进来的是三个人。穿深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挽到小臂中间。没人说话,脚步放得轻,但鞋底擦过木地板的声音还是有点干涩。
最前面那人把U盘往前一推,金属外壳在光下反了一下,停在桌沿内侧两指宽的位置。
第二人放下三份报告。纸页边缘翘着,印着“江川智研·AI医疗专项基线调研V3”,右下角有手写编号:0523-1、0523-2、0523-3。
第三人没放东西,只站着,双手垂在裤缝线两侧,目光落在陈砚舟脸上,等一个动作。
陈砚舟用指腹叩了两下桌面。
不是敲,是压——指尖往下沉半分,再抬起来,节奏匀,不急,也不拖。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似的,肩膀略降。
他伸手,抽走最薄那份《用户态度抽样汇总》,封面没拆塑封,直接翻到第十七页。柱状图顶端标着“45%”,旁边一行小字:“N=2841,置信区间±2.3%,剔除12份重复IP”。
他抬眼:“问卷入口,是不是全量嵌入本地社区医院挂号小程序?”
“是。”
“跳失率多少?”
“92.7%。”
“哪一页跳的最多?”
“‘授权健康数据’弹窗页。”
陈砚舟点头,红笔在“45%”外画了个圈。笔尖顿了顿,没收尾,留一道开口,像没关严的门。
他把报告往左推半寸,露出底下那份《东南亚六国政策适配性简析》的封面。没翻开,只用拇指蹭了蹭右下角的装订钉——有点松。
“数据采集周期是多久?”
“四十二天,从五月六号到六月十六号。”
“样本覆盖多少家社区医院?”
“三十七家,其中江川市二十一所,其余分布在曼谷、吉隆坡、胡志明市、马尼拉、雅加达、新加坡。”
陈砚舟把红笔横放在报告上,笔身与纸页呈三十度角。他盯着那道斜线看了两秒,忽然问:“有没有人,在填完问卷后,主动点开‘隐私条款’全文?”
三人对视一眼。中间那个掏出平板,划了几下,调出后台日志截图,递过来。
屏幕亮着,一行小字浮在底部:“点击查看隐私条款全文”——点击量:132次,占总样本数的4.6%。
陈砚舟没接平板,只说:“把这行数据,标红,加粗,单独列一页。”
那人立刻低头操作,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陈砚舟合上报告,换拿第二份,《竞品技术渗透率对比(V2)》。他没看图表,直接翻到最后附录,找到“用户信任度评分”那一栏。六家竞品公司,平均分6.2,最高7.1,最低4.8。
他指着最低那个数字:“这家,为什么掉得最狠?”
“他们上个月上线了AI预诊功能,但没做本地化加密说明,所有数据默认上传至境外服务器。”
陈砚舟把红笔转了个向,笔帽朝下,轻轻点了点那个4.8:“不是技术不行,是话没说清楚。”
他放下报告,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墙边白板前。
白板上原本空着,只有右下角一行铅笔字:“待用”。他伸手抹掉,动作干脆,没留灰。
有人递来马克笔。他没接黑的,只拿了支红的。
笔尖悬空两秒,落下去,写下两个字:
温度。
墨迹未干,他停笔,没写第三字。
身后三人静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陈总,要不要先找公关公司预热?发几篇科普稿,讲讲数据加密原理?”
陈砚舟没回头,只说:“把‘隐私’这个词擦掉。”
没人动。
他又说一遍:“擦掉。”
最左边那人上前,抽张纸巾,按在“隐私”二字上,来回擦了三次,纸面留下淡红水痕。
陈砚舟提笔,在“温度”下方划了一道横线。不长,不到两厘米,起笔略重,收笔轻飘,像踩准了某个节奏的停顿。
他顿了顿,说:“技术本身没有体温。但人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我们不做第一个造出AI诊断模型的公司。我们做第一个让老人愿意把病历交给AI的公司。”
他顿了半秒,补了一句:“因为系统会主动告诉他们——‘您刚上传的血糖记录,已加密存入独立保险柜,连我司工程师都无权调阅。’”
红笔尖点在横线下方,又是一停。
窗外梧桐叶影缩了半寸,卡在窗框中段。
保温杯还搁在桌上,杯身微凉。
笔记本摊开着,红笔和蓝笔并排躺在纸页上,笔尖朝同一方向。
陈砚舟右手仍执红笔,悬停于白板“温度”二字下方,横线未画完。
三人站在桌边,没动,没记,没问,也没交换眼神。
时间是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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