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从键盘挪到了屏幕边框,陈砚舟盯着传输界面的“等待文件上传”字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动保温杯,也没再转笔。U盘就放在桌角,外壳泛着哑光,像块不起眼的金属片,但里面塞满了东西——林悦写完后传回来的“隐私叙事方案”,被做成了一个五分钟的交互演示程序。
门被推开时,他正好把U盘捏进手里。
投资经理走进来,西装没换,领带松了一指宽,手里夹着份合同,封面上印着风投公司的logo。他在陈砚舟对面坐下,把合同往桌上一放,开口第一句:“五千万,可以投。”
他顿了顿,看着陈砚舟,“但得先看原型。”
陈砚舟点头,顺手把U盘推过去,“插上就能看。”
投资经理挑了下眉,没说话,起身走到自己带来的笔记本前,把U盘插进接口。屏幕亮起,自动运行程序。画面跳出来一个手机界面,背景是普通人家的客厅,灯光暖黄,有个中年男人点开健康App,准备上传体检数据。
“这是模拟真实用户场景。”陈砚舟说,“不是技术文档,是操作流程。”
画面里,男人刚点“上传”,系统弹出第一个提示框:“您将授权‘生命链’平台访问您的血糖、血压及心率历史数据,是否继续?”下方两个按钮:确认知情 和 暂不授权。
用户点了确认。
接着是第二层:“本次授权有效期为30天,到期后需重新验证。是否设置自动续期?”用户滑动开关,关掉自动续期。
第三层出现:“数据将通过本地加密模块处理,仅您本人持有解密密钥。是否立即生成密钥并开始传输?”
用户点击“是”,画面切换成动态图示:数据包被一层半透明的“壳”包裹,沿着一条绿色通道上传至云端服务器,途中任何节点试图截取,都会触发红色警报并中断连接。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分钟。
投资经理盯着屏幕,看完一遍,又按了“重播”。这次他凑近了些,眼睛紧紧盯着加密通道那段细节,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嘴里还喃喃自语:“这加密技术,确实有点门道。”
“这三层确认,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小木屋装锁’?”他抬头问。
“对。”陈砚舟说,“第一层是知道要开门,第二层是决定开多久,第三层是掌握钥匙。锁不在云上,在用户手里。”
投资经理坐回椅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上次还只是嘴上比划,这次直接把门把手都做好了。”
他合上电脑,拿起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掏出钢笔签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签完,他把笔盖拧上,看着陈砚舟:“我看过不少项目,吹牛的多,敢拿演示当合同附件的少。这刀,亮得漂亮。”
陈砚舟接过合同,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内心一阵感慨,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更是大家对这个项目安全理念的认可啊。他没急着收起来,而是翻开第一页,确认金额和条款无误后,才把U盘拔下来,放进胸前口袋。
“钱不是最难的事。”他说,“难的是让人相信,你说的‘安全’,真能扛得住扒皮抽骨的查。”
投资经理站起身,拎起公文包,“你们这个项目,最值钱的不是技术,是懂人。懂人怕什么,也懂人信什么。”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打款今天下午到账,别让我后悔。”
门关上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陈砚舟把合同放进抽屉,锁好,拎起双肩包,走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比中午暗了些,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回响。他乘电梯下到一楼,推开玻璃门,外面风有点大,吹得裤脚贴住小腿。
他站在公司主楼前庭,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薄了,透出几缕晚霞,像是谁在天边撕了道口子,漏出了光。他站了几秒,转身朝电梯厅走去。
背包拉链半开,蓝笔露出一截笔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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