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大如莽牛的,行动却笨拙不堪,常常被身边窜过的同伴撞得踉跄,刚稳住身形,又被地上的尸体绊倒。
而那些灵活如猿猴的,看着反应极快,实则皮肉脆嫩,挨上一刀便会倒地不起,比普通士兵还要不经打。
可即便弱点明显,变异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像潮水般前仆后继,倒下一批,立刻又有一批补上来,根本杀不完。
守城的官兵们早已杀红了眼,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却仍要咬牙挥舞兵器。
更让人崩溃的是,这些变异人没有丝毫感情,不知恐惧,不惧伤痛,也无饥饿之感,眼里只有疯狂的杀戮,一波波的冲击不仅是肉体上的消耗,更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守城士兵的精神防线。
身体的极致疲惫,再加上精神煎熬,越来越多的士兵支撑不住,有的倒在城头再也没能站起来,有的被变异人扑倒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王羽娇看得心头一紧,握紧腰间的短刃,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上城头,朝着父亲身边的一只变异人扑了过去。
“小丫!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快回去!”
王老大猛地将长刀从一具变异人胸口拔出,带出一股滚烫的血柱,不等血珠落地,手腕一转,刀刃又狠狠捅进另一侧扑来的怪物腹中,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后怕。
王羽娇却丝毫不惧,身形灵活得像只飞燕,手中横刃寒光闪烁,“唰唰” 两刀便划破了两只 “脆皮” 变异人的喉咙,动作干脆利落。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她偏头冲王老大笑了笑,眼底却亮着悍勇的光。
“这些东西看着吓人,对我来说一个个弱得很。爹你放心,我打累了就下城墙歇着,我可惜命了!”
话音未落,她已侧身避开一头莽牛般变异人的冲撞,趁对方被尸体绊倒的空隙,横刃精准刺入其脖颈的薄弱处,变异人闷哼一声便不再动弹。
经过这几日惨烈的对战,守城卫这边也渐渐摸出了门道,不再是硬拼蛮干。
统领守城卫的汤将军与将领们商议后,定下了轮班作战的规矩。
一批人在城头厮杀,一批人在城下休息、吃饭、包扎伤口,时辰一到便轮换接替。
这样一来,将士们总算能得到片刻喘息,补充体力后再上战场,战斗力反倒比之前连轴转时强了不少。
王老大看着身边越战越勇的女儿,又望了望城头有序轮换的兵将们,紧握着刀柄的手多了几分底气。
只是这源源不断的变异人,究竟要杀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该死的萧家人,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药?不是说这种药粉配制起来,得用好几味名贵药材吗?
王老大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横刀拄在地上,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和女儿还有孟廖等人,已经在这城头死守了整整三天。
那些疯魔般的变异人,终究是扛不住药力的消耗,如今冲上来的数量越来越少,偶尔窜上来几个,也很快被守城的人合力斩杀。
城头上的士兵们总算能喘口气,轮换下来时,瘫坐在地,连抬手喝水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就在众人以为战局稍有缓和的时候,城下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如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王羽娇眼尖,猛地站起身,指着城下失声喊道:“爹!你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乱糟糟的起义军后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支队伍。他们一个个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长矛利刃,甲胄上的纹路在残阳下泛着冷光,队列排得笔直,步伐铿锵,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正规军。
和那些衣衫褴褛、毫无章法的流民与变异人不同,这支队伍的气势凛冽如寒冬,一眼望去,便知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精锐。
城头上的气氛,瞬间又紧张到了极点。
城墙上的守城军们一个个瞪大了眼,死死盯着城下那支装备精良、队列严整的正规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对方阵列如铁、气势如虹,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直接把连日来靠着一股狠劲硬撑的守军给镇住了,不少人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发颤。
汤将军见状,脸色一沉,亲自大步走到鼓架旁,一把抄起鼓槌,狠狠砸向战鼓。
“咚 —— 咚 —— 咚 ——” 激昂的鼓声破空而起,一声比一声沉重,一下下锤动着兵将们的气血。
原本有些涣散的军心瞬间凝聚,守军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胸中涌起与对方决一死战的勇气。
城墙上的战鼓声、士兵们的呐喊声震耳欲聋,城墙下的马蹄声、兵器碰撞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方圆数十里的大地,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厮杀的气息点燃。
王老大和王羽娇站在城头边缘,第一次真切见证了什么是战场厮杀前的对峙。
眼前双方对峙的磅礴气势,是他们以往在应对小股乱匪时从未想象过的。
天地间的一切,在这种生死对决的气势下,仿佛都变得那么渺小。
每个人身上都被这氛围裹挟着,生出一种只想豁上一切、冲出去拼命的冲动。
真正的厮杀,在鼓声停歇的瞬间骤然爆发。
城下,攻城方正有序搬运重型器械:数十架攀云梯铁钩寒光闪烁,数架投石机已吊装巨石、绳索紧绷,裹铁撞门柱被二十余人抬着逼近城门,地面震颤;远处大型弓弩列阵,粗壮弩箭直指城头。
城头见状即刻换防,一批身披玄色重甲的兵将应声涌上,甲胄铿锵作响,步伐沉稳统一。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左手持盾列成密不透风的盾墙,右手制式长刀斜指地面,片刻便布下严密防线,动作整齐划一,肃杀之气凛然,尽显精锐本色。
王老大、王羽娇他们这些江湖人士,还有身上带伤、体力不支的守城卫,都被有序地撤了下去,退到城墙下的空地上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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