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少入宫的第三天,终于传来了消息。他没有被罢官,也没有被治罪,只是被皇帝训斥了一顿,说他“年少气盛,行事鲁莽”,责令他不得再擅自调查武承嗣。但武少并没有放弃,他暗中联络了大理寺卿,将秦峰带来的铁证交给了他。大理寺卿为官清廉,素有刚正之名,看完证据后,脸色凝重,当即表示会向皇帝进言,彻查此案。
与此同时,秦峰也没有闲着。他知道,要扳倒武承嗣,仅凭书信抄件和往来文书,还不够。武承嗣势大,党羽众多,必须找到他与玄字组织勾结的直接证据,找到玄字组织在漕运的据点,才能一击致命。而漕运码头,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漕运码头位于长安城外的渭水河畔,是长安最繁华的地方,也是最肮脏的地方。这里船帆林立,大大小小的漕船停靠在岸边,船身写着“漕运”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码头上人头攒动,商贾云集,三教九流汇聚,鱼龙混杂。搬运工们赤裸着上身,扛着沉重的货物,在码头上来回穿梭,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蒸发。商人们则站在船头,大声地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夹杂着搬运工的吆喝声、船工的号子声,嘈杂得让人耳朵发疼。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货物的霉味、汗臭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气息。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峰和武少换上了一身搬运工的服饰,粗布衣裳,打着补丁,沾满了灰尘。他们头戴草帽,遮住大半张脸,肩上扛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麻袋,麻袋里装着沙子,沉甸甸的,压得扁担微微弯曲。两人混在进城的搬运工队伍里,低着头,脚步沉稳,直奔漕运码头。
“小心点,”秦峰压低声音,对武少说,“这里人多眼杂,玄字组织的眼线遍布各处,别露出破绽。”
武少点了点头,声音同样低沉:“我知道。我们先观察,别轻举妄动。”
两人混入搬运工的队伍里,扛着麻袋,慢慢向码头深处走去。他们的目光,四处扫视着,寻找着可疑的线索。码头上的货物堆积如山,粮食、布匹、盐铁,应有尽有。这些货物,本该运往边关,接济守军,却被武承嗣等人挪用贩卖,中饱私囊。秦峰看着这些货物,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码头的深处,有一座高大的仓库,青砖灰瓦,墙壁厚实,门口站着几个身穿黑衣的人,腰间系着玄字组织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他们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像是一群看守猎物的恶狼。仓库的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王记粮行”,字迹苍劲,透着一股霸道。
王记粮行?秦峰的心中一动。王虎是漕运使,这座粮行,很可能就是他的产业,也是玄字组织的据点。魏廉生前负责审核漕运账目,一定经常来这里,与王虎密谋。
他和武少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他们放下麻袋,假装休息,坐在仓库对面的石阶上。石阶上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很滑。两人摘下草帽,扇着风,目光却紧紧盯着仓库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子,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下,走进了仓库。那男子身材肥胖,大腹便便,脸上油光满面,正是漕运使王虎。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着风,脸上带着倨傲的笑容,像是一只得意的肥猪。
秦峰的眼神一凛,拳头攥得发白。王虎!这个名字,他刻骨铭心。五年前,正是王虎,与武承嗣、李嵩等人勾结,挪用军粮,构陷父亲。他看着王虎的背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和武少悄悄起身,绕到仓库的后面。仓库的后面,有一个小小的窗户,窗户上蒙着一层黑布,黑布上破了几个洞。秦峰轻轻拨开黑布,凑到洞口,向里面望去。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和布匹,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酒壶和酒杯。王虎正坐在桌前,和一个黑衣人说话。那黑衣人,脸上戴着铁面具,正是之前两次袭击武少的铁面人。
“魏廉的死,查清楚了吗?”王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回大人,是武少干的。”铁面人的声音沙哑,“武少拿到了魏廉的卷宗,还查到了吏部档案房的书信。现在,他正在和我们作对。秦岳的儿子秦峰,也在帮他。”
王虎的脸色一变,将酒杯重重地摔在桌上,怒道:“废物!连一个小小的武少都对付不了!魏廉那个废物,死了还要留下这么多麻烦!”
铁面人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大人息怒。武少的身边,有秦岳的儿子秦峰帮忙。秦峰的武功很高,我们不是对手。”
“秦岳的儿子?”王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阴狠,“他还活着?当年围剿秦府的时候,我明明亲眼看到秦家满门被斩尽杀绝,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
“是的。”铁面人说道,“秦峰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冤案,还拿到了我们的证据。大人,我们必须尽快除掉他们。否则,我们的计划,就会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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