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有顾虑,苗云凤却很快坚定了信念。此行确实有风险,可这般冒险,是值得的。她忧心的是身旁的孔妹妹与龙哥哥——这两人跟着自己涉险,她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可除此之外,又能怎么办?若不是让孔凡依出头周旋,她根本坐不上这辆开往福星矿区的火车。这趟列车能大大加快行程,虽说路上耽误了两日,他们却不会比预期的时间晚到。念及此,苗云凤的心头不由得漫过一丝欣喜。
火车缓缓启动。方才与他们搭话的桑野,直接坐到了他们旁边的一个位置上。他目光扫过那十几个日本兵,抬手朝他们打了打招呼。就在这时,从车头那节车厢里,走来一个列车员。他一见那些日本兵,立刻点头哈腰,手里提着一盏马灯,匆匆往车厢尾部走去。待见到桑野之后,他更是满脸赔笑点了点头,之后走到车尾,把那盏马灯挂到了车厢的尾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起初,火车的速度并不算快。行驶了一段路程后,车速才渐渐提了起来。车窗留着一道缝隙,蒸汽机排出的浓烟,不时顺着缝隙往车厢里灌,呛得那几个日本武士连连咳嗽。那名列车员往回走到苗云凤他们旁边,脸上堆着笑,对众人说:“今天车上的旅客可不少,大家都是终点站下车吧!不出意外的话,一天一宿咱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苗云凤闻言,心中一动:我得问问他,这车什么时候能返程?若是能把那些兄弟们召集起来,带着他们坐火车回去,这可是条绝佳的捷径!她连忙站起身,向工作人员询问道:“师傅,冒昧问一句,咱们这车在福星矿区要停留多久?”
穿着蓝布褂子的工作人员仰着脖子想了想,答道:“这可说不准,得看卸车要花多长时间。卸完货之后,还得拉上一部分矿石返程,估摸着三几天就能回城。小哥,你去那儿是探亲,还是访友啊?”说话间,他脸上竟露出几分愁苦之色,仿佛正藏着些许担忧。
苗云凤赶紧凑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我是去给矿区的矿工治病的。那边情况怎么样?是不是有很多病人?”
那工作人员一听这话,眉头紧锁,满脸不解地打量着她,说话的同时,脑袋还不由自主地扭向那十几个日本兵的方向,随后才凑近苗云凤,小声说道:“就怕你们啊,自身都难保。”
他的话刚说到这儿,桑野便不耐烦地喝道:“没你的事就赶紧去忙,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这一句话,吓得那列车员连连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这节车厢。
苗云凤暗自思忖:桑野这小子,当真不是个好东西,看样子,他心里压根没打什么好主意。从列车员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能猜到,福星矿区的情况,肯定不乐观。“自身都难保”,难不成我们到了那里,他们就要对我们不客气,甚至把我们扣下不成?
苗云凤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担忧。可身旁的孔凡依,好像半点顾虑都没有,只顾着扒着车窗,兴致勃勃地观赏窗外的夜景,还不时地拉着龙天运指指点点,高声评论着沿途的景色。其实天色暗下来,窗外的景致根本看不了多远,唯有沿途村庄稀稀落落的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饶是如此,也足以把从未出过远门的孔凡依乐得合不拢嘴。兴奋之余,她还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苗云凤的手。
就在这时,桑野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们身上没带药品,就敢跑去给人治病?难不成是靠着空手,解决那么多病人的疾苦?”
苗云凤见他问到了关键处,立刻反唇相讥:“我们没带药品不能给人治病,你们带着腰刀就能给人治病吗?”
桑野咧嘴嘿嘿一笑,坦然答道:“我们是去杀人,不是给人治病。”
苗云凤抓住话头,毫不相让地追问:“杀人?你们打着医疗队的旗号去杀人?”
桑野毫不客气地直言:“日本武士的使命就是杀人!那些矿工的生死关我们什么事儿!我们这次来,是为了抓一个人。”
苗云凤一听“抓人”二字,心头猛地一紧,连忙追问道:“抓什么人?”她下意识地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墨镜,生怕自己的样貌被对方认出来。
桑野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个丫头,金家的丫头。这丫头杀了山腾君的弟弟,山腾君在北平城追查了她两天两夜,也没能将她抓住。他怀疑,那丫头早就逃出了北平城,径直去了奉天的福星矿区。若是真如他所料,那我们就在福星矿区守株待兔,定要将那死丫头活捉。”
苗云凤听罢,心里暗暗庆幸:多亏我女扮男装,还戴了这副墨镜遮掩住面容。龙大哥那日没和他们照面,他是安全的。关键是我,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想必这小子记住了我的面貌?
她越想越不放心,便假装毫不知情的样子,继续问道:“这位先生,你到了矿区,当真能认出那位金家的丫头吗?”
桑野一拍大腿,笃定地说道:“怎么认不出?若是认不出,山腾君怎会派我来?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丫头的,只要她敢出现在矿区,我一准能认出她来。”他顿了顿,又得意洋洋地补充道,“到了那儿,人手有的是,我只要把人指认出来,根本不用我动手,就能抓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乱世救国女医侠请大家收藏:(m.zjsw.org)乱世救国女医侠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