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春风带着一丝暖意,却吹不散城楼上的凝重。沈青手持军报,眉头微蹙。斥候回报,阴山以北的数个受袭部落联合起来,组成了一支数千人的“乱军”,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雁门关杀来。这些人并非北狄正规军,多是牧民、猎户,甚至还有老人与少年,手中的武器也是弯刀、弓箭混杂着木棍、石块,却凭着一股复仇的怒火,竟也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一群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牧民,成不了气候。”李桐在一旁道,“末将愿带三千骑兵,去把他们打退。”
沈青摇头:“没那么简单。他们虽是乱军,却熟悉草原地形,且抱着必死之心,硬拼只会徒增伤亡。更重要的是,这背后未必没有呼延迟玉的影子——他或许想借这些牧民的手,试探咱们的虚实,甚至消耗咱们的兵力。”
正说着,苏烈大步走进城楼,抱拳请战:“王爷,末将愿领兵迎敌!”他眼神锐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末将忝为雁门关主将,自接任以来尚未立有寸功,这一战,请交给末将,定不辱使命!”
沈青看着苏烈,这位从并州狼骑出身的将领,勇猛有余,沉稳亦足,只是缺乏独当一面的大战经验。此次牧民乱军来袭,规模不大,恰好是让他历练的机会。
“好。”沈青点头,“本王准你自主指挥,雁门关的步军与弓箭手,皆由你调遣。”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五千飞虎军需由本王亲自掌控,作为预备队。”
苏烈心中一凛,随即明白沈青的用意——既给了他施展的空间,又留了后手,以防不测。他郑重抱拳:“末将领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回到中军大帐,苏烈立刻召集将领们商议战术。
“乱军虽勇,却无章法,且缺乏重甲与攻城器械。”苏烈指着地图,“他们要攻雁门关,必经黑风口。那里地势狭窄,两侧是悬崖,正好设伏。”
他看向步军统领:“你带五千步军,携带滚石、擂木,埋伏在黑风口两侧的山崖上,待乱军进入谷中,便放下滚石,截断他们的退路。”
“弓箭手营随我驻守黑风口北口,待乱军进入射程,全力射击,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骑兵营在关隘待命,若乱军溃散,便追杀一阵,不必恋战,以防中伏。”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了,将领们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苏烈与传令兵。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反复摩挲,心中既有兴奋,也有紧张——这是他接任雁门关主将后的第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次日清晨,黑风口的两侧山崖上,步军将士们已埋伏妥当。他们用积雪与枯草伪装,手中紧握着滚石与绳索,目光紧盯着谷口的方向。苏烈站在北口的一处高地上,手持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动静。
日头升至正中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呼喊声从谷口传来。数千名牧民乱军出现在视野中,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挥舞着武器,朝着黑风口冲来。
“来了。”苏烈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下去,没有命令,不许妄动。”
乱军浩浩荡荡地进入黑风口,狭窄的山谷被挤得满满当当。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埋伏,只顾着往前冲,口中喊着“报仇”“血债血偿”的口号。
“放!”
当乱军的前锋即将冲出谷口时,苏烈一声令下。
刹那间,两侧山崖上滚石如雨点般落下,砸在乱军之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同时,北口的弓箭手们箭如雨下,将冲在最前面的乱军射倒一片。
乱军顿时陷入混乱。前有箭雨,后有滚石堵路,两侧是悬崖,无处可逃。牧民们慌了神,有的想往前冲,有的想往后退,互相推搡,自相践踏。
“杀啊!”苏烈拔出长刀,下令道,“步军下山,配合弓箭手,清剿乱军!”
埋伏的步军将士们从山崖上冲下,挥舞着长枪、大刀,与乱军厮杀在一起。乱军虽有复仇之心,却缺乏训练,面对组织严密的步军,很快便溃不成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乱军便彻底溃散。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扔下武器往谷外逃,却被滚石堵在半路,只能束手就擒。
苏烈站在谷中,看着满地的尸体与哀嚎的俘虏,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丝沉重。这些牧民,原本也是安分守己的百姓,却因战争而家破人亡,沦为复仇的工具。
“将军,此战共斩杀乱军一千余人,俘虏三千余人,我军伤亡不足三百。”亲兵前来禀报。
“将俘虏带回雁门关,分开关押,受伤的予以救治。”苏烈下令道,“查明他们的部落,若有老弱妇孺,先行释放,给些干粮让他们回家。”
“是!”
当苏烈带着队伍返回雁门关时,沈青已在城门口等候。他看着苏烈,点了点头:“打得好。战术得当,处置也妥当。”
苏烈心中一暖,抱拳道:“全赖王爷信任,将士用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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