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特的住处待了两天,塞西莉亚觉得是时候出去一下了。
她跟在纽特身后,从那栋不起眼的老建筑里走出来。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个早起的报童在街角吆喝着,手里挥舞着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
纽特走在她旁边,手里提着那只棕色的旧箱子。
箱子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黄铜搭扣闪闪发亮。他握得很紧,像是怕它跑掉。
“弗兰克今天心情不错。”纽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放松,“它平时早上要发一会儿脾气,今天看见你就安静了。”
塞西莉亚弯了弯唇角。
“它喜欢我。”
“嗯。”纽特点点头,没有反驳,“它们都喜欢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前方的街道上,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塞西莉亚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温和,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本人似乎并不在意。
两天的相处已经让塞西莉亚知道他的为人怎么样了,他说话不夸张,不修饰,只是把看到的说出来。
但她能听出来,那句话里有一点点羡慕,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塞西莉亚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街角的报童在喊:“号外号外!又一起离奇破坏事件!第五大道出现神秘力量!”
纽特的脚步顿了一下,塞西莉亚也停下脚步,看向那个报童。
报童手里的报纸头版印着一行大字:“神秘破坏再临纽约——魔法还是怪物?”
下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是某条街道上一片狼藉的景象:地面裂开,墙壁倒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碎。
纽特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又是这个。”他说,声音低下去,“我来纽约之后,已经听说了好几起这样的事。”
塞西莉亚看着那张报纸。
她能感觉到那张照片里残留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魔法,也不是神奇动物造成的破坏。
那是某种更黑暗、更混乱的东西。
“默默然。”她说。
纽特猛地转过头看她。
“你知道默默然?”
塞西莉亚点点头,她当然知道。
那是年轻巫师在极度压抑下产生的黑暗力量,是寄生在灵魂里的阴影。当宿主无法控制它时,它就会爆发,造成毁灭性的破坏。
而宿主本人,往往活不过十岁。
“我来纽约就是为了这个。”纽特说,声音压得很低,“有人在追查这件事,但我……我只是想找到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握着箱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如果真的是默默然,那宿主还活着。我想找到她,在她被彻底吞噬之前。”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是想保护什么的决心,是想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之前,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那声音震得街边的玻璃窗都在颤抖。紧接着是尖叫声,人群的惊呼声,还有什么东西倒塌的轰隆声。
塞西莉亚和纽特同时朝那个方向看去。
几条街之外,一团黑色的烟雾正在冲天而起。那烟雾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普通的火灾烟雾,而像是在挣扎、在扭曲、在疯狂地翻涌。
烟雾中隐约可见什么东西在移动——某种巨大的,无形的存在,正在街道之间横冲直撞。
“默默然。”纽特的声音紧绷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猛地停住,因为就在这时,另一声巨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不是默默然,是车祸。
一辆马车不知怎么失控了,直直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冲过来。马匹嘶鸣着,车夫拼命拉着缰绳,但完全没用。
纽特下意识往旁边躲,但在他躲开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撞上了他手里的箱子。
是一只受惊的猫?还是一个被撞飞的垃圾桶?塞西莉亚没看清。
她只看见那只棕色的旧箱子从纽特手里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砰。
箱子撞在路边的石阶上,箱盖弹开了。
那架木质梯子从箱口露出来,通向那个世界。
然后,那些小家伙们跑出来了。
先是几只护树罗锅,绿色的,小小的,从箱口探出脑袋,然后一溜烟钻进街边的缝隙里。
接着是几只球遁鸟,圆滚滚的,跌跌撞撞地滚出来,发出惊慌的叽叽喳喳声,朝不同的方向蹦跶。
然后是月痴兽,它们不太适应白天的光线,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地往阴影处躲。
最后是一道灰褐色的影子——泰迪。
那只嗅嗅从箱子里冲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一颗亮晶晶的石头,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它在找金豆,但金豆没有出来。
塞西莉亚能感觉到,金豆还在箱子里,缩在那个世界的某个角落,被吓得瑟瑟发抖。
纽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他的目光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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