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幽深,倾斜向下,仿佛通往地心深处。两侧暗金色的金属墙壁,在皓月星钥清冷光辉的映照下,折射出朦胧而古老的光晕。墙壁上镌刻的剑纹繁复玄奥,虽历经万古,灵光黯淡,但其笔走龙蛇间残留的那股“宁折不弯”、“斩天裂地”的纯粹剑意,却依旧清晰可感,与外界荒原上那些混乱、暴戾、充满死寂的“破碎剑意”截然不同。这里的剑意,更加内敛、精纯、浩然,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绝世神兵,即便蒙尘,锋芒不显,其本质却依旧令人敬畏。
林枫与穆婉晴收敛气息,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寂静的甬道中飞掠。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分出岔路,如同迷宫。但林枫手中的湛蓝星图,以及怀中的星陨铁精,都持续传来清晰的脉动与灼热感,为他指引着唯一正确的方向——始终是向下,向着那脉动与灼热的源头。
穆婉晴掌心的皓月星钥,亦在此地表现得异常“活跃”,不仅光华流转,更不时发出轻微的、充满灵性的嗡鸣,仿佛游子归乡,与甬道深处某种同源的存在产生着强烈的共鸣。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丝丝精纯的、与“皓月”相关的星辰之力,正从甬道深处飘散而来,融入星钥,也滋养着她新生的太阴元婴。
“此地残留的剑意与星辰之力,精纯浩瀚,远超想象。难怪星河剑宗当年能以剑道称雄,其根本竟在于此——接引、炼化、驾驭周天星辰之力!” 穆婉晴轻声感叹,她能感觉到,在这里修炼《太阴冰魄篇》或任何与星辰、剑道相关的功法,效率将远超外界。
林枫点头,他的混沌元婴对能量本质感应更为敏锐。他察觉到,这甬道墙壁的金属材质特殊,不仅能长久保存剑意道纹,更似乎有汇聚、引导、过滤虚空星辰之力的妙用。整条甬道,连同其连接的遗迹深处,很可能本身就是一座庞大无比的、以特殊方式构建的“聚星引灵”与“养剑炼意”的复合大阵!只是如今阵法核心多半已损,只余下这些残存的脉络与道韵。
“看这里。” 林枫忽然停下脚步,指向左侧墙壁一处。那里的剑纹略有不同,并非单纯的装饰或功法符文,而是以连环画的形式,雕刻着几幅简略却传神的图案。
第一幅:无数身形模糊、但气势惊人的修士,于一片浩瀚星空之中,向着中央一座巍峨如山、绽放无量星辉的宫殿顶礼膜拜,宫殿匾额隐约可见“星宫”二字。
第二幅:那“星宫”轰然崩裂,化为七道璀璨流光,散落四方。其中一道流光,依稀可见其内包裹着一枚令牌虚影,坠向一片剑光冲霄的星域。
第三幅:那片剑光冲霄的星域中,一座宏伟的剑道宗门拔地而起,山门之上,“星河剑宗”四字剑气逼人。画面中,一位看不清面容、但气势凌天、仿佛自身便是一柄绝世神剑的身影,正仰望星空,手中似乎托着那枚坠落的令牌碎片,周身有无尽星辰之力汇聚而来。
第四幅:星河剑宗鼎盛,万剑朝宗,门人弟子于周天星辰之下练剑、悟道、炼器,气象万千。然而画面边缘,开始出现一丝丝不祥的、扭曲的黑暗阴影,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然蔓延。
第五幅:大战爆发!无数星河剑宗修士,与铺天盖地的、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黑色魔影,在星空中惨烈厮杀,星辰破碎,虚空崩塌。那位凌天剑影手持一柄仿佛能斩断星河的长剑,与数道最为庞大的魔影鏖战,剑气纵横,魔影嘶嚎。
第六幅:也是最残缺、最模糊的一幅。似乎描绘了大战尾声,星河剑宗山门崩碎,那位凌天剑影似乎做出了某个决绝的举动,与手中长剑、与那枚令牌碎片,一同化为一道照亮寰宇的终极剑光,斩向魔影源头……画面至此戛然而止,墙壁崩裂,后续不知所踪。
“这是……星河剑宗的起源与覆灭简史?” 穆婉晴凝视着壁画,美眸中异彩连连,“原来星河剑宗的立派之基,竟与崩碎的‘上古星宫’有关,得到了其中一道流光,或者说……一枚星宫令牌的碎片?是‘天枢令’吗?所以才能接引周天星辰之力,创出独步星海的剑道?”
林枫目光死死盯着那第四幅画面边缘悄然蔓延的黑暗阴影,以及第五幅画面中那阴冷死寂的魔影。那气息,与他接触过的黯星之力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浩瀚恐怖!难道,当年导致星宫崩碎、星河剑宗覆灭的,就是黯星之主,或者其麾下最顶级的黯星君王?
“七星汇聚,剑魄归墟……” 林枫再次想起古图上的警示,以及寒月仙子残留意念中的“归墟之眼投影”。壁画中那道终极剑光斩向的“魔影源头”,是否就是“归墟之眼”的某种投影或力量延伸?星河剑宗最后,是以举宗之力,携可能存在的“天枢令”碎片,对黯星源头发动了决死一击?结果,山门崩碎,剑宗覆灭,但也重创了黯星,留下了这片“陨剑星海”的遗迹,以及那可能被封印在遗迹深处的、某种关乎重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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