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潮汐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留下满地狼藉与劫后余生的死寂。
“断锋”佣兵团营地弥漫着沉重的悲怮与压抑的喘息。短短十息,超过三分之一的队员,尤其是临时招募的散修,在方才那毁灭性的风暴中化为乌有。幸存者也大多带伤,灵力损耗严重,心神受创。空气中残留的锋锐剑气依旧刺痛着肌肤,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团长冷锋脸色铁青,快速清点着损失,安排人手救治伤员,加固临时布置的防御阵法。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枫六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方才那场风暴,连他这个元婴初期的剑修,配合整个佣兵团的防御阵法,都抵挡得异常吃力,光罩险些破碎。而林枫这伙“金丹修士”,竟能在那风暴边缘近乎完好无损地撑下来,虽然领头那刀客看似受了些内伤,但这等手段,绝非寻常散修能有。
但他没有多问。在古墟这种地方,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不威胁到团队,不多事是基本生存法则。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检查战场!看看那些尸体身上,还有没有线索!” 冷锋对两名心腹手下吩咐道,声音沙哑。他指的是风暴前发现的那十几具散修尸体。突如其来的剑意潮汐虽然摧毁了许多痕迹,但或许还能找到蛛丝马迹。
林枫也趁此机会,吞服丹药,调息恢复。方才强行以混沌道韵模拟、引导狂暴的剑意潮汐,对他负荷极大,经脉隐隐作痛,灵力也消耗了近四成。但收获同样不小。在那种生死一线的压力下,他对混沌灵力“调和”特性的运用,对“天枢”星力“统御”、“清正”道韵的理解,都更进了一层。更重要的是,他近距离接触、甚至“消化”了部分潮汐中最精纯、最本源的破碎剑意,这些剑意虽然残破,却蕴含着上古剑修对剑道最直接的感悟,此刻正被混沌元婴缓缓吸收、解析,如同最上乘的养料,滋养着他的剑心与剑道根基。
片刻后,冷锋的心腹返回,脸色更加难看,手中拿着几块焦黑的、似乎是法器或衣物的残片,以及一枚沾染了污血、略有破损的玉简。
“团长,尸体大部分被潮汐彻底摧毁,只找到这些。玉简神识烙印被强行抹去,但残留了一丝影像,似乎是……战斗爆发前,有人用留影石匆匆记录下的。” 其中一人将玉简递给冷锋。
冷锋接过,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探入。玉简内影像模糊残缺,且充斥着强烈的干扰,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在一片遍布断剑残骸的区域(与众人此刻所在颇为相似),数名衣着各异的修士正在围攻另一伙人。那伙被围攻者,似乎正是“惊雷小队”等三支队伍的成员。影像中,袭击者招式狠辣,剑气纵横,但影像过于模糊,且残留的剑气气息也混杂不清,难以分辨具体来历。唯有一道惊鸿一瞥的、如同毒蛇般刁钻阴冷的黑色剑气,在影像中一闪而过,给冷锋留下了深刻印象。
“黑色剑气……阴冷诡异……” 冷锋喃喃自语,眉头紧锁。这让他想起了某些声名狼藉的魔道剑修,但似乎又有所不同。
林枫也分出一缕神识,悄然感应着那玉简上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气息。混沌元婴的感应远比冷锋敏锐,他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熟悉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阴冷——正是黯星之力!虽然极其淡薄,且被多种其他剑气掩盖,但本质未变。
“是他们……故意留下这破损的玉简?还是大意疏忽?” 林枫心念电转。若是故意留下,目的是什么?嫁祸他人?混淆视听?还是……有更深层的图谋?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立刻出发!目标不变,全速赶往‘剑脊岭’!” 冷锋收起玉简,不再犹豫。接连遭遇伏击与天灾,让他心中警兆大生。这古墟深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诡异。必须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的“剑脊岭”据点,与其他队伍汇合,再从长计议。
队伍重新开拔,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幸存者们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松与期待,只剩下惊魂未定与深深的恐惧。队伍沉默了许多,行进速度却加快了不少,所有人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片诡异的死亡之地。
林枫六人默默跟在队伍中后段。有了方才的经历,再无人敢小觑这支看似普通的队伍。甚至有几名“断锋”的老队员,有意无意地向他们靠近了些,似乎觉得跟在林枫他们附近更有安全感。
林枫一边调息,一边将方才的发现与猜测,传音告知了穆婉晴等人。
“又是黯星教!” 凌虚子眼中寒光闪动,传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灭口?还是为了阻止其他势力接近古祭坛?”
“恐怕没那么简单。” 星璇秀眉微蹙,传音道,“那场剑意潮汐,来得太过突兀。古籍记载,剑意潮汐虽然偶有爆发,但通常有其规律可循,或是受到强大外力引动。我们刚发现尸体,潮汐就爆发,未免太过巧合。我方才暗中感应,潮汐爆发的核心区域,残留的剑意虽狂暴,但其‘引子’,似乎带着一丝人为引导的痕迹,虽然极其隐蔽,且很快被狂暴的潮汐本身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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